他想到了从前姐姐对他的各种画面,说话的各种语气,焦急的,气急败坏的,骄傲的,自豪的,欣慰的,体恤的……
比起如今姐姐这副淡漠疏离的平静态度,大安真的很怀念从前那个揪着他耳朵一通数落的姐姐。
“姐姐,我们只见……是不是真的回不去了?”大安嘴边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声音有点沙哑。
杨若晴心脏也是短暂的停顿了下,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以前姐姐以为你没长大,管你太多,现在姐姐想通了,你早就是成年人了,你心里的欲望如野草,需要你自己去管束自己。”
“你有你的人生,姐姐也有姐姐的人生,我们各自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即可,犯不着去强行干预别人的生活,以及宿命的纠缠。”
别说是姐姐管弟弟了,就算是亲妈管儿子,到了青春叛逆期,你管一个试试?
保证让你自己碰得满头包,吃力不讨好,真没必要!
大安的笑容越苦涩,“姐,我晓得你对我已经失望了,我也不敢奢求得到你的原谅……”
“我原谅与否不重要,日子是你们自己过的,我和你姐夫才是伴侣和同行者。”
“姐,我今天过来,是想要跟你坦白一件事。”
“如果是关于阮小薇母子的事,你大可不必跟我这里说了,我没有兴趣听。”
“姐,你既然没有兴趣听,那为何一直不撤走暗卫?”
杨若晴转过身来,目光锐利的将大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怎么,你敢养在外面,还不敢让人暗中监视了?”
“姐,我不是那个意思!”大安道。
“我今天过来跟你坦白一切,可好?”
杨若晴不语。
大安来到她跟前,抬起手轻轻揪住杨若晴的衣袖,声音非常的软,软中带着一丝央求和脆弱。
“姐,有些事开弓没有回头箭了,我当初一时糊涂,和阮小薇沾惹了因果,后面她怀了双生子……”
双生子?
杨若晴手里的水壶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母子仨了,那个阮小薇,好能生!
不管是哪个时空,大多数的男人,可以对女人厌弃,但对自己的骨血还是不能抛弃的。
尤其在这古时代,大户人家庶出的子女一堆,哪怕是养在柴房,都要养着。
“姐,我那回是真的下定决心让她滑胎断干净,可是查出来她腹中有两条生命,且大夫说,她身体较弱,怕是经受不起滑胎带来的创伤。”
“轻则终身不孕不育,重则一尸三命!姐,不想再生杀戮了,我只能选择将他们母子保下来!”
大安说得声泪俱下,最后跪在杨若晴的跟前。
“我晓得姐你上回是给我最后的改过自新的机会,我真的很想把握住,我想重新得到你们的信任和支持,我想再次做回你口中,你心中那个让你骄傲的弟弟!”
“可是姐姐,有些事,开头了,就不是我一个人能喊停的,我只能被事情和变故推着,一步一步往前走!”
“这几个月来,我每天都活在心虚和内疚中,我愧对小花,愧对孩子们,愧对爹娘,更愧对你!”
“姐,这真的好难好难,比更书本打交道难太多了,也比在官场上打交道难太多!”
“我真的身心俱疲,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姐,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我不是一个好弟弟!”
大安自始至终那手就紧紧揪着杨若晴的袖口,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也幸好这当口后院这边没人过来,不然,看到他这副失态的样子,只怕要吓呆大家。
杨若晴看着眼前这样的大安,也许是骨子里那种血浓于水的亲情在作祟,也或许是从小到大姐弟相依为命的过往画面在她脑海里闪过。
这个弟弟,当初为了护她这个傻乎乎的姐姐,瘦弱之躯跟村里那些调皮捣蛋的小男孩们打架,拼命,差点被狗咬死……
后面这些年,姐弟关系都非常的亲近,在京城的时候,辰儿也没少得到他这个大舅的照顾,大安简直将辰儿视如己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