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喜留下这句话,转身去了灶房,继续帮绣红她们端菜去了。
三喜也跟着站起身,拍了拍坐到有些僵的腚儿,“哈,四弟疼媳妇,看得我都眼馋了,刚好我也有个媳妇儿,我也去疼她一下,好叫她高兴。”
说完,三喜小跑着追着四喜一同出了门,兄弟俩并肩往灶房去,一路上有说有笑。
堂屋里,四喜爹,大喜,二喜,父子仨面面相觑。
二喜第一个回过神,当下在那里跺着脚,指着外面,仿佛外面有洪水猛兽。
“爹,你可真得管管了,不然咱家要变天,女人踩着男人脖子拉、屎!”
大喜也是满脸恐慌,求助般的看向四喜爹,希望他能够给大家当家做主。
然而,四喜爹阴郁的脸却只是持续的阴郁黑沉了几息后,他跨下肩膀,非常无奈的长叹了口气。
“老四他们都分家了,就算女的踩他脖子上拉、屎,咱也管不着!”
“何况,方才你们都听到了,老四说他乐意,他自个都乐意了,咱管啥?那不是狗咬耗子多管闲事?”
“爹,你说那么多,不还是管不了么!”二喜一语道破他们老爹的心虚。
四喜爹狠狠瞪了眼二喜,抡起手里的旱烟杆子作势要敲二喜脑袋,二喜赶紧护着脑袋躲到一边。
这当口,三喜和四喜再次回了堂屋,手里端着饭菜:“爹,开饭了开饭了,其他人呢?咋还没过来?”
“你们二嫂身子不太爽利,又被某些人气到了,来不了。”二喜没好气的说,在提到‘某些人’的时候,他眼睛故意往四喜那边瞥了眼。
四喜明白二喜这是在责怪绣红,因为之前在娘屋里,绣红和二嫂起了几句语言方面的冲突。
四喜懒得纠缠那些油盐的话,索性装做听不懂,继续摆碗筷。
家里的几个媳妇,除了老二媳妇没来,其他都过来了,包括先前去给婆婆送鸡蛋羹的大喜媳妇。
大喜家的两个孩子也来了,顿时,堂屋里就变得拥挤而热闹起来。
四喜爹也不好再打二喜了,二喜也不方便再继续挤兑四喜,其他人也都赶紧簇拥着四喜爹在主位上坐下,税后都纷纷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只待四喜爹先动第一筷之后,他们才敢下筷子吃饭。
不同于其他几个哥哥那样,眼睛看到爹坐下,就立马一腚儿坐下。四喜则是把长条凳子拉开,然后扶着绣红的肩膀,“媳妇儿,你和我坐一块儿。”
“好。”绣红微微一笑,在四喜的搀扶下,稳稳当当坐了下来。
四喜很高兴,也赶紧在绣红身旁坐下,然后又把筷子塞到了绣红的手里。
“媳妇儿,想吃什么吃什么,不要拘谨。”四喜叮嘱。
绣红再次点头,她是不可能拘谨的,毕竟,这顿饭菜可是她参与着一块儿烧熟的。
自己烧熟的饭菜,自己怎么可能拘谨不好意思吃?
“老大媳妇,你们娘还是不来吃?”四喜爹抬起头例行公事的询问了一旁站着的大喜媳妇一眼,问道。
大喜媳妇站在大喜身后,闻言立刻点头:“是的,娘说她身上不爽利,就不来了,不过她吃了我送过去的鸡蛋羹。”
“那就行,咱也吃吧,一碗鸡蛋羹下肚也饿不死她!”四喜爹说了声,抬起筷子招呼了下,然后一筷子插进了放在他面前的红烧肉烧豆腐里面。
红烧肉烧豆腐是昨日办酒席剩下的菜,这肉是三分瘦七分肥,经过几次反复的红烧加热,里面的肉油都被烧出来了,不仅香飘十里,还色泽诱人,刚一摆上桌,顿时就把所有人的嗅觉给吸引了过来。
这道菜,是四喜爹喜欢吃的,家里的几个儿子可以适当的吃两块,但是儿媳妇们,还有孙子孙女们,是没有资格下筷子的。
但是,这并不代表大家不馋这红烧肉。
何况,虽然这满桌子的菜,大概有七八个菜,可是,有一多半的菜都是素菜,咸菜,要不就是夹杂了一点肉皮和油渣的菜。
唯独红烧肉烧豆腐这道菜,才是真正的硬菜,肉菜,所以大家伙儿都在吃饭,四方桌的周围传来碗筷碰撞的声响以及大家咀嚼的声音。
可是,明里暗里,却有许多道目光不时瞄向那道红烧肉豆腐。
绣红却是个例外,这种菜她在娘家的时候没少吃,且她这两天忙着成亲,娘家婆家两边奔波,还要应付婆婆和妯娌们的找茬。
她很疲惫,影响到了胃口,只想吃点清淡饮食,对那种滋滋冒油的大肥肉并不是很想。
只是,摆在那道红烧肉旁边的另一碗油渣炒菜苔,让她很有兴趣。
可是因为菜摆的有点远,她坐着伸出手臂夹不够,站起来吧……她也不太想大费周章。
所以只是简单的瞥了眼,就没再看了,继续夹着摆在自己近前的菜下饭。
四喜突然站起身,探身过去夹了两块红烧肉,然后众目睽睽之下放到了绣红的碗里。
“啊?你咋还给我夹菜了?”绣红看到突然落入碗里的红烧肉,有点错愕,抬起头下意识脱口而出。
“太远了,怕你够不着。”四喜温和的说。
绣红抿了抿唇,心里暖暖的,这世上任何一个女人,恐怕都不会抗拒丈夫为自己夹菜吧?
三喜媳妇在旁边打趣:“哟哟哟,先生不如后出世哟,咱家一窝子爷们,四弟最晚娶媳妇儿,却是最会疼媳妇的呢!”
大喜媳妇好不容易在大喜和两个孩子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一条长凳子他们父子仨占了五分之四,就留了五分之一的位置给她,她只能半边腚儿坐在凳子上,另外半边悬空着呢,夹菜费劲那就更不必说了。
此刻看到四喜竟然当众给绣红夹红烧肉,而自家男人却只顾着一边大口吃肉,一边跟公爹他们碰酒杯侃大山,大喜媳妇心里酸溜溜的,她不敢对大喜怎么样,于是,她扭头朝四喜和绣红这边怪笑了声。
“啧啧,四弟这疼媳妇都疼得没边啦,咱家的规矩,这碗红烧肉是留给爷们下酒的,你这都给你媳妇儿吃了,让爷们拿啥下酒啊?”大喜媳妇笑嘻嘻的,只是这打趣的话语,却怎么都让人感觉不到善意。
四喜正要开口,绣红却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先别说话。
绣红又抬起头看向大喜媳妇,又看了眼自己碗里的两块肉,以及菜盘子里剩下的那大半碗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