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袤无垠的大陆上,神山宗的山门宛如一座横亙在虚空之中的天闕。
层层叠叠的峰峦叠嶂,皆是由外域掠夺而来的神岳熔铸而成。
山腰之上,神灵气化作翻滚的白浪。
一道遁光穿过厚重的禁制,落在了迎客殿前的玉阶之上。
光芒散去,露出了云雾老祖的身影。
他脚下的云气散开,露出一袭整洁的苍青色道袍。
万年岁月过去,如今的他早非当年那个在神罚大陆苟延残喘的至尊初期修士。
他的气海深处,一枚暗金色的晶石正在运转,散发出厚重的法则波动。
偽神之境。
万年前,神山宗的那位内门长老将从白玄大陆勒索而来的神格赐予了他。
经过这上万年的枯坐死关,他终于彻底将这枚神格融入了神魂与骨血之中。
虽然这辈子再无突破更高境界的可能,但这股凌驾于寻常至尊之上的力量,是实打实的。
大殿门前,几名神山宗的巡查执事见到他,神色皆是一凛,连忙垂手躬身。
「拜见云雾护法。」
云雾老祖略微頷首,神色冷淡地迈步而过。
他一路穿过重重宫阁,来到了长老所在的偏殿。
偏殿之内,暗金长袍的长老正盘膝坐在云床之上。
感应到云雾老祖的气息,长老睁开双眼,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回来了?」
长老的声音十分平缓,甚至带着几分难得的和气。
「回稟长老,属下已将几处矿脉巡视完毕,一切安好。」
云雾老祖抱拳行礼,低着头,態度恭敬到了极点。
当年在失落之地,因为他的带路,神山宗折损了一整队至尊精锐,连那位领头的至尊长老都尸骨无存。
当时这位内门长老暴怒异常,恨不得一掌将他拍成肉泥。
但随着他彻底炼化神格,踏入偽神境,长老对他的態度彻底变了。
在任何一座大陆,哪怕是排名前百的大陆,偽神也是不可多得的战力。
宗门损失的精锐虽多,但换来了一尊唯命是从的偽神打手,当年的火气与责罚,自然烟消云散。
更何况,云雾老祖的神魂本源还在长老的掌心死死捏着。
这是一个绝不可能背叛的死忠之犬。
「做得很妥当。」
长老抬了抬手,语气温和了许多。
「你如今踏入偽神,好生效力,宗门绝不会亏待你。」
「多谢长老栽培。」
云雾老祖恭谨回应,心中却掠过无尽的苦涩与苍凉。
在外人眼中,他是一步登天、统领一方的偽神护法。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每当深夜运转功法之时,识海深处那一团受制于人的奴印,就像悬在头顶的铡刀。
只要眼前的长老动一个念头,他体内的神格就会立刻反噬,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这种生死不由自主的日子,让他感到无比悲哀。
但他不敢表露半分。
行礼过后,云雾老祖没有立刻退下,而是站在原地,神色有些迟疑。
长老端起手边的玉盏,瞥了他一眼。
「还有事?」
云雾老祖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属下……有一事相求。」
「讲。」
「启稟长老,前些日子属下在外巡查时,体内的血脉同源秘法生出了感应。」
云雾老祖低声说道。
「属下联系上了当年的族中玄孙,云妙。」
「还有……我云雾门昔日流落出去的一批残存弟子。」
长老放下玉盏,眉头微微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