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看着,常徊突然抬起手,捂住程嘉树的下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眼角泛红的漂亮眼睛。
恍惚间,一些很久远很久远的记忆,突然在常徊的脑海中浮现,他瞪大眼睛,喃喃道:“我们……大学的时候好像就认识了。”
身体里所有的血液都回流到心脏,保护这个仿佛骤停了一瞬的器官,程嘉树只觉得手脚冰凉,世界也跟着变得冰凉了。
他之前到底在期待什么?期待常徊突然亲他,称呼他老婆,全都是基于他是程嘉树做出的行为吗?
期待常徊其实也跟他一样,在多年的相处中动了心?
就算喝醉了酒,常徊心里惦记的也还是大学时期的恋人。
“嗯。”程嘉树无力再和常徊争辩什么,他说是那就是吧,随便他把自己当成是谁,和一个醉鬼计较生气,他只觉得自己的心智在倒退了。
“我答对了是不是?”常徊傻笑起来,低头索吻。
程嘉树闭上眼睛,没推开没反抗,由着他去了。
他只是感到疲惫,如果这就是他最后能在常徊这拥有的记忆,那就这样吧。
……
月落日升,太阳升至正到头顶的位置,刺目的光却照不进深藏在巷子里的老旧居民楼改造的旅馆窗户里。
刺耳的手机铃惊醒了常徊,他艰难掀开眼皮,先感觉到的是一阵阵头疼,再就是没睡好的疲惫,好像熬了个大夜。
“啊嘶……”
不对,他根本就是熬了个大夜,没有什么好像。
电话铃声还在房间里响着,常徊环顾一周寻找手机,目光所及之处的摆设却无一不让他觉得陌生。
“什……什么情况?”常徊懵了。
手机铃声还在坚持不懈地响着,他只好先找手机,根据声源定位在地板上。
常徊从床上爬起来,触感让他瞪大眼睛,还来不及细想他为什么没穿衣服,他的大脑就在眼睛捕捉到地上的安全卫生用品的包装袋时,停止转动了。
“什……”
“啥……”
“啊?”
“死脑子快想啊,快想啊!!”
昨晚他和程嘉树喝酒来着,生了好多事,遇到了许多让他感到厌烦的人。
他想和程嘉树表明心意,然后……程嘉树说他不想听。
再然后……
一幕幕画面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中切换。
他们离开酒吧之后好像又去了另一家酒吧继续喝酒,因为他说心情不好。
后来呢?
后来程嘉树说他要走,说他不想再跟他做朋友了。
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有不想让程嘉树离开的念头都汇聚成行动,他想了很久的行动。
他吻了程嘉树。
常徊抬手落在嘴唇上,一时不知道是该先震惊自己居然亲了程嘉树这件事,还是该震惊他居然在亲了程嘉树之后,居然直接把程嘉树拉到路边巷子里的宾馆。
这两件事都让他震惊,而更让他震惊的是,随着这些已经生的事一一在脑海中重演,他终于回想起了自己为什么是裸着醒来,为什么地上有拆过的计生用品包装袋。
常徊微张着嘴,表情完全凝固。
“我艹……”
并非动词,而是心情。
从震惊到恍惚的心情中稍稍缓过神后,常徊揪起自己的头,喃喃自语:“常回家,你都干了什么?”
“你都干了什么混账事……”
脑海中程嘉树红着眼睛看自己的画面挥之不去。
懊恼,后悔,憎恶自己。
种种复杂情绪交织,最终汇聚成一个重重抽在自己脸上的耳光。
耳鸣像警钟一样回荡,警示常徊他都对程嘉树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