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那批洋布,背后还牵扯到特高课的一些隐秘交易。
日本商会借着倒卖洋布的名义,暗中给特高课输送情报和物资,刘承宇的举动无疑是破坏了他们的计划。
顾青知的心里,早已盘算好了一切。
他太了解日本人的行事风格了,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但凡有人敢触动他们的利益,尤其是涉及到特高课的事情,向来不会用如此“怀柔”的手段。
按常理来说,刘承宇早就应该被日本人暗地里处理掉,要么扔去郊外的乱葬岗,要么被安上一个“抗日分子”的罪名,公开处决,杀鸡儆猴。
可这一次,日本人并没有对刘承宇下死手,只是将他带走问话,之后又放了回来,还只是派人盯着他,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顾青知心里清楚,这其中必然有原因。
要么是日本人觉得刘继业还有利用价值,不想轻易得罪他,想借着这件事,拿捏住刘继业,让他以后乖乖听话。
要么就是有人在背后暗中周旋,给了日本人几分面子,才让刘承宇暂时保住了性命。
而那个在背后周旋的人,大概率就是刘继业自己。
他在警察局待了这么多年,多少也有些人脉,肯定托人找过特高课的人,送了不少好处,才换来了儿子的暂时安全。
可他也清楚,这种安全只是暂时的,日本人一旦失去耐心,或者觉得刘继业没有利用价值了,随时都会对刘承宇下手。
顾青知放下茶杯,目光转向刘继业,语气平静,低声询问道:“刘老哥,听炳武说,你儿子的事情,已经到了无法解决的地步?”
刘继业连忙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苦涩和恳求。
他并不意外顾青知会知道这件事。
薛炳武既然是顾青知的心腹,肯定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顾青知。
他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顾老弟,不瞒你说,这事,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托了不少人,花了不少钱,可那些人要么避之不及,要么就是敷衍我,根本不敢真正出手帮我。”
“我知道,这件事涉及到日本人,涉及到特高课,你也很为难。”
“可那是我唯一的儿子,是我刘家的根,我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日本人折磨,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送命啊!”
刘继业说着,眼眶都红了,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他微微低下头,掩饰着自己的情绪,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顾老弟,求你了,恳请你帮帮忙,救救我儿子,只要你能救他,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上刀山下火海,绝不推辞!”
顾青知看着他狼狈无助的样子,心里也有几分触动。
他和刘继业毕竟是旧识,当年在警察局,刘继业也帮过他不少忙,两人关系一直不错。
可这件事,他是真的不想插手。
涉及到日本人,涉及到特高课,一旦插手,就很可能会把自己拖入泥潭,甚至会暴露自己的潜伏身份,得不偿失。
他现在在江城站看似手握实权,风光无限,可实际上,也是如履薄冰,处处提防着魏冬仁、孙一甫等人的算计,还要小心翼翼地应付日本人,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刘继业的事情,看似是一件家事,可背后牵扯到日本商会和特高课,一旦处理不好,不仅救不了刘承宇,还会引火烧身,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刘继业抬起头,看到顾青知眉头紧锁,眼神复杂,没有说话,心里瞬间就慌了,他知道,顾青知是在犹豫,是不愿意帮他。
他连忙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