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方才鑽進玉里的那縷,還是家兄身體裡的那縷,只要不接近盛坤,都只是憑藉本能吸食精血、煉化魂魄罷了。」
沈靈犀總算心下稍安,她頓了頓,意有所指地道:「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我也很難不懷疑,你與盛坤是一夥兒的,在合謀下套害我。」
慕懷傑眸光微閃,瞬間拉下臉,冷哼一聲,拂袖轉身,「信不信由你,反正盛坤上了皇帝的身,定會要你們的命,不相信的話,那就去死死看吧,總歸,我大不了就是報不了仇而已,你們丟的可是性命。」
他嘴上雖這麼說著,可背對著沈靈犀的身子,卻始終未曾離開。
沈靈犀沉默下來。
一時之間,兩人陷入了僵持。
過了好一會兒,沈靈犀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方作出妥協的語氣:「這樣吧,你幫我辦一件事,我就相信你。」
慕懷傑飛快轉身,看著她問,「何事?」
「我有三個亡魂朋友,一直跟著我,只是前幾日,她們進宮以後,就沒再回來,我估摸著應該是盛坤搞的鬼。你替盛坤辦了這麼久事,他自然十分相信你,只要你能從他手裡,把那三個亡魂救出來,我就信你與他沒關係。」沈靈犀道。
這一回,慕懷傑倒是答應的極爽快,「我這就去替你找人。」
他說著,便風風火火往外飄去。
待他的魂魄,消失在地窖盡頭,沈靈犀這才指著那枚玉佩,把方才慕懷傑的話,一五一十轉述給三人聽。
末了,她看向蘇顯詢問,「道長可曾在古籍上見過相關的記載?那冥陰玉能驅人生魂,倘若用冥陰玉把慕懷安的生魂驅離……」
「不可如此。」蘇顯想也不想便否定,「《黃帝內經》曰:『血氣已和,營衛已通,五臟已成,神氣舍心,魂魄畢具,乃成為人。』言明人的魂魄生於心,又曰『肝藏血,血舍魂。』,意指人的魂魄存於血中,又隨血藏於肝中,是以,凡人常道『肝魂』二字,便源於此。」
「盛坤的殘魂,之所以鑽入人的血脈中,吸食精血,是因為唯有如此,它才能附著在藏於血脈中的人魂之上,煉化魂魄為他所用。」
「倘若用冥陰玉將人的生魂驅離,這黑線殘魂,便可不必再吸食精血,直接煉人魂魄,如此一來,豈非等同於剝殼餵栗子給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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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靈犀恍然,「所以,盛坤有意讓慕懷傑留在此處告訴我,冥陰玉能救被殘魂纏身的皇帝,他目的就是要借我們的手,將皇帝的生魂逼出來,助他煉化?」
她眸色微冷,「倘若我們當真依他所言,就成了謀害皇帝的真兇了。」
果然是好謀算。
「恐怕不止如此。」楚琰沉吟地道,「皇叔若身亡,我便是皇位繼承人,就算我因『弒殺』皇叔一事,失了民心,可這江山終究還是楚氏的江山。他一個區區魂體,又如何能將我取而代之。他不會做這種將利益拱手讓人的賠本買賣。」
「他還可以奪舍。」蘇顯在旁,篤定地道:「皇上生魂離體,便是無主的軀殼,最適合他上身。到時這江山是他的,你們也會因為謀逆之罪,被他誅殺,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沈靈犀聽到這話,忽然有種醍醐灌頂之感。
當初在雲邊城外,盛坤以前朝傳國玉璽為引,設計想讓楚琰碰觸冥陰玉,以將楚琰的生魂驅離軀體,奪舍楚琰。
現如今,拐了這麼大一個彎,不過是故技重施罷了。
只不過,現在盛坤的目標,已經不再是楚琰,而變成了皇帝。
由此也能看出,慕懷傑所言「盛坤已經上了皇帝的身」,是個徹頭徹尾的謊言。
沈靈犀想到此,在她心底,打從坤寧宮回來以後,所有令她迷惑的細節,終於迎刃而解。
「我想,我已經猜到盛坤所有的計劃了。」沈靈犀篤定地道。
她抬眸看向蘇顯,「只是,現如今當務之急,是要想方設法除去慕懷安身上的黑線殘魂才是。」
到這種時候,見她還記掛著自己,慕懷安心中十分妥帖。
他飛快看了楚琰一眼。
便見楚琰抬眸,涼涼與他對視。
慕懷安深咳兩聲,忙對沈靈犀道,「吃過你的藥,我覺得好多了,我已無事,不必為我擔心,還是先辦正事要緊。」
沈靈犀看著他,「慕懷傑說,你只剩三日性命,若不將那黑線從你體內驅除,就會跟這具屍身一樣,血脈寸斷而亡,連魂魄都會成為那縷殘魂的口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