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見楚琰掀開轎簾,從轎子裡走了出來!
山中的雨勢來得快,去的也快。
也是天公作美,就在楚琰從轎中走出來時,一道陽光,從烏雲的縫隙里鑽出來,斜斜照在陵台之上。
此刻的陵台,比之方才大皇子出現時,明亮許多。
楚琰身穿一襲雪色道袍,墨發束頂成髻,用白玉蓮花冠固定。
他閒庭信步走到魏王面前,寬大的袍袖,被潮濕的風吹拂著,衣袂飄飄似御風而來。
若說大皇子在祭台之上,「死而復生」是神跡。
此時此刻的楚琰,毫髮無傷從被雷電霹靂過的轎子裡走出來,又何嘗不是神跡!
兩人面對面站立,一個披頭散髮,滿身狼狽,如地獄中爬出的魑魅魍魎。
而另一個,衣冠整潔,卻好似謫仙下凡。
兩相對比,高下立現!
「太子殿下,才是真正的神佑福澤之人啊!」人群中,一個白髮蒼蒼的肱骨老臣,忽然高呼出聲。
一呼百應。
眾人齊齊朝楚琰跪了下去。
皇帝從楚琰出現的那一刻,眼底極快閃過一抹犀利之色。
他的視線,由楚琰看向魏王,再從魏王看向了沈靈犀。
直到這刻,皇帝好似明白了什麼。
楚琰的目光,在皇帝面上掃過一眼,便落在魏王楚弘身上,「你仔細講講,送你還陽的那個仙人,長著何等樣貌,如何稱呼,在天庭有何官職,都與孤一一道來。孤打算給他燒柱香問一問,他有眼疾否?多行不義必自斃,這話究竟說的是孤,還是你?」
楚弘瞳孔驟然緊縮。
他全然想不到,楚琰在那種情況下,竟然還能生還。
那可是八道天雷,莫說是個凡人,就算是個神仙,怕是早就被雷給劈成灰了。
多年躲在暗處,運籌帷幄的獵殺,讓楚弘絕不願相信,自己按照計劃剛如「神跡」般「降世」,就要面臨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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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計劃完美無瑕,毫無破綻,他們不可能發現,楚琰也絕不會活過來。
唯一的解釋便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絕對不是個人,一定是個屍鬼!
這些年,楚弘明面上雖死了,卻一直潛伏在暗處,密切關注著楚琰的一舉一動,自然也知道,沈靈犀有特殊的能力。
「他不是人,他是屍鬼!」
楚弘後退幾步,手指向楚琰,朝皇帝高聲道:「父皇,太子妃能操控屍身,這個太子,一定是太子妃操控的屍身,他不是活人,他是個死人!」
沈靈犀整個被無語住。
她輕飄飄看向飄在楚弘身側的雲崇和徐遠善,雖未開口,眼神卻很明確地似在問他們,「這就是你們效忠的蠢貨?」
雲崇嫌棄地飄遠了些。
徐遠善的臉色已經黑沉成鍋底,看向楚弘的目光,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怒意。
楚琰的反應,則更加乾脆直接——
他風淡雲輕地笑了笑,修長又骨節分明的手,從距他最近的內衛腰側,抽出一支羽箭,信手朝楚弘的身上扔了過去。
「咻——」的一下,那箭矢好似帶著千鈞之力,快、狠、准地刺穿了楚弘左側的肩膀。
「啊!」猝不及防間,楚弘痛叫出聲。
他被箭矢的力度,逼退幾步,右手捂上左肩,鮮血從他指縫間涌了出來。
這傷勢,竟比皇帝方才用長弓射穿那女子手腕的傷勢,還要重上幾分。
可見楚琰用上了十成的內力,臂力著實驚人。
眾人被這突如起來的變故,震懾在當場。
「你要做什麼!」齊貴妃最先反應過來,驚叫著伸開雙臂擋在楚弘身前,面上早已沒了先前那副淡定從容的模樣,「你是想殺了他嗎!他可是皇上唯一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