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世昌,乃太醫院有名的解毒聖手。
當時丹竹的供詞說,孝德皇帝亡故那日早上,她父親劉世昌在去太醫院的途中,被人暗算,昏迷在暗巷裡。
待劉世昌醒來,才知道孝德皇帝已經暴斃身亡,而當日還有人替他在太醫院告了假。
後來因孝德皇帝暴斃一事,先帝曾下令徹查太醫院,劉世昌的名字,也被承恩公夫人暗中指使人加入救治不力的名單中,最後劉氏全家盡誅。
沒想到,劉世昌還曾給徐遠善醫過娘胎裡帶的弱疾。
可劉世昌的醫術,若果真如此了得,又怎會在太醫院裡籍籍無名,平日只是做些驗毒解毒的差事呢?
李氏見沈靈犀沒開口,以為她不相信自己的話,便道:「不怪太子妃不信,徐遠善一開始也是不信的,畢竟劉太醫最開始,讓他吃的都是那種,藥性極烈的虎狼之藥。」
「徐遠善原是不願意吃,後來哥哥讓我跟他說,這些都是前朝留下的方子,睿王殿下的病,便是吃這些藥,輔以劉太醫的金針治好的。徐遠善才相信了,從此風雨無阻來診治。」
「睿王?」沈靈犀看了背對著她的徐遠善一眼,眼見他魂體一僵,她問道:「就是那個,出生便雙腿有疾,不良於行的睿王?」
李氏驚覺自己說漏了嘴,眼底閃過一抹慌亂。
她訕訕笑笑,含糊地「嗯」了一聲。
沈靈犀眼帘微垂。
上回見睿王,還是在東宮,抓雲崇的時候。
她還記得,那時睿王是以木輪椅代步的。
若他和徐遠善一樣,身子早就被劉太醫給醫治好了……
這事情就更有意思了。
沈靈犀見李氏坐立難安,絞緊手帕的樣子,不再繼續追問,而是換了個問題,「我聽聞,你那晚與令兄大吵一架,說徐遠善還有東西在你手上,是什麼東西?」
李氏聞言,騰地坐直身,眼底儘是驚愕。
沈靈犀淡笑看著她,並未打算解釋,她究竟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可李氏還是猜到什麼,眼睛往四處瞟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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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不是……婆、婆母告訴娘娘的?」
沈靈犀:「你該知道,我能看見的,不止老祖宗一人。這世間之事,皆有因果,若沒做虧心事呢,倒也不必過於害怕。」
李氏呼吸微顫,絞緊手裡的帕子。
「我、我那是騙家兄的。」她趕忙道:「家兄統共就讓我給徐遠善捎過兩回話,一回是勸他相信劉太醫的醫術,再就是……把徐遠善僵桃李代的事,告訴我,讓我透個消息給徐遠善,敲打他,讓他聽家兄的安排。」
「大部分時候都是哥哥和徐遠善單獨聯繫。他死的那樣倉促,又恨我至極,怎會留東西給我。」
李氏說著,生怕沈靈犀不相信,眼中含著淚,又忙補道:「哥哥最要面子,若我不這麼說,他早就像對待趙郎那樣,把我給……」
說到此,她自嘲一笑:「您應該也聽說過,我們李家的女子,生來就是為了光耀家族門楣,我雖與家兄一母同胞,可當初他為了能拉攏徐家,說讓我嫁給徐遠善,我就得嫁給徐遠善,我若做出有辱門風之事,那也只有以死謝罪。」
「從雲疆回來,我這麼說,只是為了保命而已。太子妃,你相信我,我手上真沒東西了。」
沈靈犀自然相信李氏說的這些。
李家從祖上開始,便是賣女求榮,靠聯姻和諂媚君主,一代代傳承下來的。
這是李家的門風。
而李氏,若真知道些什麼,今日也不會把劉太醫的事,透給沈靈犀知曉。
說到底,她是李家人。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她知道自己說出來的內容,牽扯到天大的內幕。
無論如何也不敢輕易吐露。
「我相信你說的。」沈靈犀溫聲道,「今日你說這些,對我很有用,所以,將來若有一日,你有求於我,在不違背原則的情況下,我也會允你一個請求。」
她說著,站起身,朝李氏微微頷,轉身欲走——
「太子妃,請等等。」
李氏從背後顫聲叫住她,懇求道:「太子妃能通陰陽,我想用這個請求,請您讓我與趙郎見最後一面吧……他是迄今為止,唯一一個真心實意對我好的人。若我能再見他一面,縱是死了,也了無遺憾了。」
聽到她說這話,徐遠善氣得臉都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