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哭著道:「當初是哥哥告訴我徐遠善李代桃僵之事,也是哥哥說,讓我盡力輔佐徐遠善,他既要讓我幫著他給那些下人和婆母下藥,聽哥哥的話,我自然是要照做,怎如今我照做了,又成我的錯了?哥哥若覺得我有錯,便就把我打殺了吧,反正我如今活著,一無所有,也沒什麼意思了。」
李向陽揉了揉眉心,放緩聲音:「為兄不讓你嫁那姓趙的,也是為你好。等來日嬌嬌在宮裡得了寵,你這做姑姑的,找什麼樣的郎君不成?」
「更何況,此人是個販香料的,鎮國公府剛出那檔子事,我總覺得,此事沒那麼簡單……」
李笑晴把眼淚一抹,幽怨地看向李向陽。
「先前哥哥讓我嫁給徐遠善時,也說他身子雖虛,可胸有大略,能成大器,結果呢?不過是個窩裡橫的窩囊廢,臨到頭東窗事發,他還想把過錯全都推到我頭上。」
「再說,販香料的怎麼了?當初若非哥哥借著鎮國公府的名義,開香鋪子,又怎會有今日這潑天富貴!」
李向陽一聽這話,立時沉下臉色,厲聲道:「從今往後,此事萬不可在人前提及,否則,慕家的今日,便是李家的明日,知道了沒!」
他極少在嫡親妹妹面前,如此嚴厲。李氏不禁打了個寒顫,心下陡然生出幾許怯意。
然而,她再想到,若就此退卻,那她與趙郎之事,便就再成不了,又鼓足勇氣,色厲內荏地道:「反正我不管,如今我只想嫁給趙郎,明日哥哥若不答應……我就、我就離開侯府,與趙郎私奔!」
「你敢!」李向陽沉聲道。
李氏眼眶通紅,倔強地道:「我敢不敢,哥哥一試便知,哥哥別忘了,徐家那死鬼還有東西在我手上,若我不明不白死了,那些東西自有人交到官府去,哥哥好自為之吧!」
說著,她轉身,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
李向陽看著她的背影,沉了沉眸。
待她離開院子,他走到桌案前,提筆寫下一張密信,用火漆封死,交給小廝,送出了府門……
劉美人飄在李府,可算瞧夠了熱鬧,心滿意足地飄回東宮,把兄妹二人的對話,一五一十告訴給沈靈犀知曉。
「你是沒瞧見,徐遠善那張臉,已經不止是綠,簡直是個大醬缸,又臭又精彩。」
她掰著塗著蔻丹的指尖,細數李氏罵徐遠善的話:「體弱、窩裡橫、窩囊、死鬼……哎呦,先前我還以為這兩口子,有多恩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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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靈犀倒是從李氏那些話里,琢磨出點先前沒注意到的細節來。
「這李氏倒是有點意思。」她玩味地道:「我原以為她什麼都不知道,如今瞧著,倒也未必是一無所知。」
劉美人疑惑地問:「那她都知道些什麼?」
「左不過就這一兩日,尋個機會當面問問李氏就知道了。」沈靈犀意味深長地道,「雲崇既想『一魚兩吃』,應該不會耽擱太久的。」
*
不出沈靈犀所料——
因著前兩日,義陽侯府門前鬧出的動靜實在太大,待到「趙員外」即將登門提親的第三日,便有更多的百姓,不顧官府的勸阻,全都湧向金安坊。
一來,為了瞧熱鬧,再來,便是想向前兩日那樣,白撿些值錢的彩禮回去。
這一次,有了前車之鑑,來的人都是五大三粗的壯丁,畢竟要搶那些無主的財物,得靠拳頭才行。
由此可見,若今日在侯府門前再鬧起來,怕就不止是傷人無數,說不定還會死人也未可知。
然而此番,眾人摩拳擦掌,等了許久,都不見「趙員外」的人影。
「該不會……心灰意冷不來了吧?」
「說不定就是個賭鬼,本想譁眾取寵賭把大的,娶個侯府姑奶奶回家,誰成想人家侯府根本不理他,如今家財散盡,灰溜溜跑了唄。」
「有沒有可能……不是不來,是來不了了……」
人群中,不知是誰說了這話,令眾人想到什麼,都詭異地安靜下來。
約莫兩盞茶的功夫後,66續續有不少好事者,前往「趙員外」落腳的鶴鳴樓,一探虛實。
然而,眾人剛到鶴鳴樓的堂子裡,就看見店小二連滾帶爬,從樓上跌跌撞撞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