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已經想好。」楚琰抬眸看向皇帝:「皇叔,您是看著侄兒長大的,侄兒決定要做的事,向來不懼人言,以前是,以後也是。」
這還是打從皇帝登基以來,第一次聽見這個侄兒再喚他「皇叔」。
他心中無限唏噓,卻又因楚琰始終如一堅持自己,而感到有種作為長輩的欣慰。
「既然如此,那朕就應了你的請求,封太子妃沈氏為繡衣鑑察使,代朕巡視北衙,對所有案件都有鑑察之責,你們看如何?」皇帝笑著道。
楚琰聞言,立時揖禮謝恩。
沈靈犀沒想到皇帝竟同意的如此輕易,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也跟著謝恩。
皇帝看著兩人,笑著點了點頭,「太后這幾日一直在念叨你們,若是想去壽康宮,便就去吧,不必在此陪朕了。」
楚琰應了聲「是」,又與沈靈犀一道,同皇后娘娘告辭,這才走下了宣德樓。
沈靈犀原是打算趁機將慕懷安托她轉交的玉佩交給皇后,可見到皇后神色懨懨的模樣,又當著皇帝和眾多后妃的面,著實不太方便,只能暫且作罷,隨楚琰一同往壽康宮去。
壽康宮裡,太后見到他們,心中不勝歡喜,不僅命人準備了晚膳,還讓人把西側殿收拾出來,讓他們留宿在宮裡。
雪團也高興得圍著沈靈犀喵喵直叫。
過了這麼久,雪團的魂魄依然沒有消散的跡象,甚至連變淡都不曾有過,以至於沈靈犀每次瞧見它,都覺得很是神奇。
一隻貓兒的魂魄,對主人竟有如此長久的執念,實在是令人感到唏噓。
太后對於他們在雲疆的見聞,十分感興。
她本就愛聽一些奇聞異事,沈靈犀便索性一一講給她聽。
只是省去了她是聖女,以及與太叔媚換魂的部分,只說太叔媚是借屍還魂。
起初,太后聽得興致勃勃,到後來,聽到那大司命的芯子是借屍還魂的前朝國師,太后的臉色陡然一變。
「原來,竟是他們……」太后蹙緊了眉,可他們的屍身,明明已經被先帝燒成灰了,又怎會出現在雲疆?」
出現在雲疆的屍身,只有國師那一具而已。
沈靈犀和楚琰立時對視一眼。
她忖度著問:「有沒有可能,國師的屍身被偷梁換柱,換出去了?」
「絕無可能。」太后斬釘截鐵地道:「先帝隨高祖攻下這座皇城後,活捉了太叔媚,國師為救她,不惜動用邪術,想要控制高祖,後被先帝識破。」
「先帝砍下他的頭,把他連同太叔媚一起,燒死在這皇宮裡。骨灰被送上太乙山,埋進上清宮的度法陣,當年哀家是親眼看見他被燒成灰的,他的屍身絕無可能被人運出大周。」
沈靈犀的神色凝重起來。
劉美人親眼確認過,雲疆那具屍身,長得與盛坤幾乎一模一樣。
難道盛坤與她一樣,也是從出生起,便就是雙體一魂,天生兩條命不成?
這就能說得通,他為何會精通換魂之術,替她換了魂。
可若果真如此,前朝覆滅時,盛坤已死過一回。雲疆那具軀體既已是屍身,就意味著他又死了第二回。
為什麼他還能活著?
他究竟是個什麼鬼東西。
沈靈犀從小便在藥宮長大,印象中的大司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幾乎無所不通。
先前她請劉美人安排跟著那些鴿子的后妃亡魂,至今還無消息傳回來。
可現下,聽到太后說起這些,沈靈犀幾乎可以肯定,盛坤極有可能還活著。
想到盛坤那些刁鑽的手段,沈靈犀心下再次泛起隱憂。
可不管心中有多擔憂,為免太后擔心,她面上還是笑著道:「不管如何,他如今已經徹底死了,皇祖母還請放寬心。」
太后親昵地拉起她的手,「這一切多虧有你,若不然,六郎的性命,怕是難保得住了。」
她老人家說著,神色微黯,「也不知雲國戾帝當初那個詛咒,是不是盛坤教他的,六郎如今已是太子,只去了一趟雲疆,便有這等禍事,將來……」
「皇祖母……」楚琰在旁,無奈地道:「孫兒與您說過很多次了,那詛咒是假的,這世間根本就沒這樣的詛咒。」
「盛坤還能借屍還魂呢!」太后嗔他一眼,「你先前還說,這世間沒有鬼,如今可相信了?」
楚琰詞窮了。
沈靈犀難得見他吃癟的模樣,輕笑出聲。
楚琰朝她遞了個眼色。
沈靈犀笑著對太后道:「皇祖母,這世上有鬼魂不假,可不代表詛咒是真的。雲曦……她活著時候,不過是個傀儡罷了,血肉之軀又怎會有那等鬼神之力。」
她說著,便把鎮國公家裡那檔子事,言簡意賅跟太后說了一遍。
其中自然有徐遠善受人指使,在雲弘山面前假傳聖旨,授意雲弘山和蕭銳,攛掇戾帝把小公主當作人牲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