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靈犀也朝他道了聲,「珍重。」
慕懷安後退半步,朝她揖禮,轉身大步離開。
載著楚琰的馬車,在慕懷安離開以後,才緩緩朝沈靈犀駛來。
就在馬車接近沈靈犀時,那些仍在地上啄著冰晶細末的鴿子,忽然好似受到什麼驚嚇似的,「咕咕咕咕」叫著,次第振翅飛離。
沈靈犀估算著馬車與她的距離,再抬頭看向那些鴿子,臉上的笑容,隱沒在唇角。
這些鴿子不怕人,卻怕楚琰身上的煞氣。
有意思。
她頗有心事地上了馬車,掀開車簾,出神望著那些鴿子飛離的方向。
銜著冰晶的鴿子,飛的方向是大周所在的東邊。
而那些被楚琰身上的煞氣,驚飛的鴿子,卻是在往雲邊城的方向飛。
這些鴿子,絕不會無緣無故出現。
只要找到它們的來處和去處,便能知曉,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沈靈犀朝不遠不近飄在馬車側旁的劉美人,使了個眼色。
劉美人意會,當即便讓一個后妃的亡魂,跟著被驚走的鴿子。
沈靈犀見狀,終於放平了眉眼。
她放下車簾,便見楚琰手裡拿著案宗,可那雙鳳眸,卻靜靜地瞧著她。
沈靈犀見狀,忙將方才對於鴿子的發現,講給他聽。
可這一次,楚琰好似有些心不在焉。
沈靈犀說完許久,都不見他開口,只是拿眼睛瞧著她。
「殿下,是有什麼心事?」
她喃喃輕問,下意識似乎覺得楚琰的目光里似乎有什麼情緒,但卻有些說不上來。
「沒有。」楚琰低眸,否認,視線又落在手中的卷宗上。
沈靈犀疑惑地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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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這幾日,他太累了,精神有些不濟?
他既說無事,沈靈犀也跟著坐好。
車廂難得陷入沉默之中。
楚琰輕揉眉心。
沈靈犀見狀,婉轉地輕勸:「聽劉美人說,殿下這幾日為了照顧我,一直沒有休息好……殿下不如歇歇,我替你看卷宗吧。」
她說著,便將手裡的玉佩,拿帕子包好,納進袖中。
做完這些,正欲抬頭去拿楚琰手裡的卷宗——
忽然聽見車廂里響起一道低沉的聲音,「和田玉的雙魚佩,我那正好也有一塊,比你手上這塊玉佩的雕工更精緻,質地也更溫潤難得。」
「嗯?」沈靈犀愣了一下,才抬起頭,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殿下你是說……」
楚琰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我是說,你若喜歡玉佩,我那裡還有許多比你手上更好的。回京我就讓純鈞全送去你那兒,你……手中的魚形玉佩,我覺得,稍有欠缺。」
稍有欠缺?
沈靈犀愣了幾息,才緩過來。
真的只是「稍有欠缺」嗎?
「可我覺得,這塊玉佩尚算入眼。其實只是一塊隨身佩戴的玉佩,不必那麼隆重。」她忍不住故意笑著說。
「殿下這樣看不慣這塊玉佩……可是在吃醋?」
話落,就見到楚琰墨色的眼眸深深一沉,隨後,耳尖都好似略有微紅。
「我並非吃醋。」楚琰正色否認,但話到嘴邊,卻在下一刻改口。
只見他鋒利的下頜線都繃緊起來,鳳眸躲開她的視線,那耳尖好似更紅了。
「……只是……有些……」
「罷了……我的確是吃味了,只希望看見你身上所有飾物,均是我所贈。那些玉佩,我還是會讓純鈞送去你房中,你想留下哪件佩戴,依你自己的意願。」
說完,楚琰垂下狹長的鳳眸,神情鎮定,繼續閱讀卷宗。
沈靈犀笑著應了句,「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