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聽到這裡,已是老淚縱橫。
她第一次為自己做出的選擇,而感到慶幸。
幸好,她遇見了沈靈犀。
也幸好,她選擇了彌補錯誤,而非一直任由它錯下去。
老祖宗轉身,便要朝沈靈犀叩。
卻被沈靈犀側身避開。
「老祖宗不必行此大禮,這一切皆是鎮國公當年救了殿下,結下善因,才會得此善果。也因兩位心中記掛著彼此,才能暗中相互扶持這麼多年。」
沈靈犀毫不懷疑,以徐遠善的心機,就算老祖宗當初真的選擇對的那條路,她未必能活著將此事呈給皇上。
而曹夫人若一開始便選擇接受老祖宗的安排,與「鎮國公」和離,以徐遠善的心性,老祖宗也未必能活到今日。
老祖宗若是亡故,曹夫人亦很難不會被滅口。
反倒是她們二人,在京城府邸里,暗中相互扶持,才沒讓徐遠善有機會下手。
可錯就錯在,她們選擇來雲疆。
雲疆的府邸里,全是徐遠善的人,就如那篩子一樣,到處都是漏洞。
也因此,才會被徐遠善情急之下得了手。
只不過,這其中也不乏沈靈犀暗中推波助瀾的原由在。
想到此,沈靈犀心下微動,看向直抹眼淚的二人,問道:「兩位能否告訴我,你們在京城住得好好的,為何會突然跑來雲疆?」
此話一出,曹夫人眼中帶著幾分茫然,而老祖宗,面色忽然凝重下來。
「是我的主意。」老祖宗看向沈靈犀,「一來太醫查出我時日無多,所以臨死之前,我得先把慧娘和阿瑤安置好。」
「二來,也因為烏爾答被殿下處死,和慕家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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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此,她頓了頓,「那年殿下迎娶雲國小公主的靈位,是他將靈位護送回京城。他吃醉了酒,夜裡來我房中,問我若是殿下知道,當年小公主的死,是他一手促成,會不會遷怒於他。」
「那時我才知曉,他與一個叫烏爾答的雲疆人,交往甚密。當年讓他假傳聖旨,命雲疆王蠱惑戾帝以小公主為人牲,詛咒楚氏皇族的人,就是烏爾答。」
「我聽聞烏爾答出了事,就擔心他與烏爾答勾結之事,也會被殿下知曉,到時這鎮國公府,定也會落得與慕家一樣下場。於是就匆匆帶著慧娘回了肅州老家,又打發李氏先來雲疆給他報信兒。」
「我原還以為,李氏是不知情的,沒想到,打發她來雲疆前,告訴她原由時,我才發現,李氏不僅知情,而且知道的比我還多。我把李氏知道的事,全套出來,才發現五年前,他對我說的,是假話。」
「也是那時我才知道,大郎在斬龍坡重傷以後,竟是死在他手裡……」
一提到鎮國公的死,老祖宗又哽咽起來。
沈靈犀卻是從這話里,琢磨出點意思來。
老祖宗能認出徐遠善,這是親生母親對雙生子天然的血脈牽絆。
可李氏,除非徐遠善自己向李氏坦誠,否則她又怎會知曉?
只是,以徐遠善的心機,自己的前途比什麼都重要,他又怎會將自己最重要的秘密,輕易告訴給與他無兒女牽絆的李氏?
沈靈犀再想到,徐遠善方才威脅李氏「住口」時,曾提及李氏的兄長義陽侯。
這李家與徐遠善之間,斷然不會太過清白。
正在沈靈犀思索時,一旁的曹夫人,似忽然想到什麼,猛地抬起眼帘,雙目通紅地看向她,「太子妃,徐遠善殺我夫君絕非臨時起意,他定是從京城開始,便就計劃好了的!」
這話,與沈靈犀先前所猜想的,不謀而合。
「此話怎講?還請夫人如實道來。」她著緊地問。
「六年前,我在打理府里中饋時,曾發現二房有一處帳目……」
「住口!」正在這時,一顆腫成豬頭的腦袋,從門外匆匆飄進來,沉聲打斷曹夫人的話。
曹夫人何曾見過這種場面,驚懼地睜大雙眼,「鬼……鬼……」
沈靈犀杏眸微沉,幾乎是轉息之間,她心下一動,直接伸手,取下放在曹夫人心口的冥陰玉。
就在冥陰玉離開曹夫人的瞬間——
沈靈犀直接瞧見曹夫人的魂魄,似被一股大力,吸進了身體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