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佞已除,雲疆風調雨順,萬民安康!」
鵝毛大雪落在每一個人的肩頭,猶如天神降下的賜福。
時隔六年,人們終於再次感受到,被神明庇佑的感覺。
勢必會將這一幕,永遠銘記在心底……
*
雲疆王的冊封儀式,在一場由聖女劍舞祈願的大雪中落幕。
待人群盡散,城門關閉後,沈靈犀特地請蘇顯,去勘察了現場。
蘇顯在棺材下方,找到了被人用黃土刻意掩埋的古老陣法。
「這是一種煞氣極重的煉魂法陣,盛坤應該是打算等到與太子換魂以後,直接在這陣法中將殿下的魂魄煉化。」
沈靈犀眸色微沉,「難怪蕭銳死後,連只魂影都沒見著,應該是魂魄直接被這法陣給煉化了。」
也幸好,她為了不露破綻,特地讓劉美人、韶華和奎十九他們不要跟來,否則恐她們也難逃此陣。
蘇顯笑了笑,意有所指地道,「上清宮古籍上記載,此法陣煞氣極重,也十分陰損,需先煉化怨氣極盛的陰魂方能開陣。此陣既能短時間將蕭銳的亡魂煉化,就意味著在此之前,便已開陣。」
沈靈犀眉心微動。
怨氣極重的……陰魂。
盛坤若想開此陣,短時間去哪找怨氣極重的陰魂,除非……
「是烏爾答。」她篤定地道,「他定是煉化了烏爾答的亡魂。」
難怪奎十九說遠遠跟蹤烏爾答,到了這附近,就再沒見到烏爾答的魂影。
原來竟是被盛坤煉化了。
他忠心耿耿將盛坤視作主人,誓死追隨盛坤,最終卻遭盛坤煉化。
以烏爾答的脾性,那自然是怨氣叢生。
呵……也算是,死得其所。
只是,沈靈犀不解地問,「既然是煉魂的大陣,為何我、盛坤和太叔媚卻未受此陣影響?」
「太叔媚是冥玉聚合之魂,又依附冥玉而生,在與你肉身未曾完全融合之前,玉在魂在,玉碎魂消,自然不受此陣影響。」
「至於你和盛坤……」蘇顯頓了頓,忖度著開口,「這幾日我翻閱雲疆祠廟裡的典籍,發現初代聖女流傳下來的典籍,與上清宮所存典籍,有不少相似和互補之處,可見聖女的傳承,與太乙山的玄門皆屬同源。」
「而且,你可知盛坤的姓氏,原本並非是繁盛的盛,而是聖賢的聖。」
「聖賢的……聖?」沈靈犀詫異地問,「那不就是聖女的聖?」
蘇顯點頭,「在來之前,我找上清宮年紀最大的長老問過,盛坤當年被太乙山的明虛真人收為徒兒,只因他身上有個刻著『聖』字的玄鐵銘牌。在大周,平民以『聖』為姓,是對皇族不敬,故而才用了『盛』字。」
「你可記得,聖女留下的讖言?」他問。
沈靈犀:「天命聖族,應劫而生,冥玉認主,血肉可生陰魂,九代而終。」
蘇顯看著她道:「讖言中所說的是『聖族』,並非單指『聖女』,而是以『聖』為姓的聖族。這姓氏只出現在古老的典籍之中。若我所料不錯,這盛坤與你,皆屬聖族一脈,你們血脈特殊,所以魂魄,才能遊走。」
經他這麼一說,先前縈繞在沈靈犀心頭的疑惑,總算有了合理的解釋。
難怪盛坤身為與雲國八竿子打不著的前朝人,會對雲國聖女一脈和冥玉如此熟悉。
初入雲國,就能替母后接生,還能對她用引魂之法。
原來,他與她竟是同宗。
沈靈犀看向依然曝屍在雪中的那具屍身,「那他這回到底死了沒?」
蘇顯神色間有些許遲疑,「無論是太乙山還是祠廟的典籍,都沒有關於『聖族』的記載,我只知道,這一百多年以來,也只有你們二人有此能力。雲疆祠廟裡,迄今最近的關於牽絲傀儡術的記載,也有一百多年了。」
「依照太乙山玄門術法的通則,倘若這具屍身,是盛坤原本的屍身,他的魂魄鎖在他的肉身里,又用我摻了符水香灰的火石粉焚燒,自然會魂飛魄散。就怕這具屍身不是他本命的那個……」
沈靈犀明白蘇顯的意思。
可前朝距離現在已經過去三十餘年,哪怕是劉美人,也只認得出這具屍身是國師的。
至於盛坤在這具軀體之前,還有沒有別的軀體,無從查證,便就無法深究。
既然是無解的謎題,沈靈犀索性也不再去糾結。
總歸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