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近乎是被逼著走的感覺,似令他十分不悅。
太子妃見狀,主動請纓,嗓音溫婉地道:「臣妾最擅玄門術法,不如由臣妾替殿下將玉璽取出來吧。」
「也好。」楚琰冷淡地應下。
太子妃走到打開的棺槨前,抬起衣袖輕掩口鼻,垂眸朝裡面瞧去。
只見棺槨里躺著一具身穿前朝官服的男子屍身。
男子約莫三十多歲,儘管容貌幾近乾癟枯槁,卻也能依稀看出,此人生前定是個極俊美的長相。
前朝國師盛坤,容貌無雙。
這才是國師的真容。
此刻,他皮包骨的雙手,將一個赤金打造的方正金籠,牢牢握在身前,那金籠里裝著一枚質地極佳的雕龍玉璽,在陰沉的天光下,好似有流光在玉中流淌。
前朝國之重寶,聖元玉璽,已整整遺失了三十多年。
金籠四周有無數特製的絲線,連著棺槨的四周。
在籠子的最頂端,用九玉連環做出了一個機括。
想要將玉璽從金籠里拿出來,需要先解開九玉連環的機括才行。
否則,除非將這棺槨和屍身大卸八塊,才有可能將這金籠取出。
如今是太平盛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一國儲君自然不能做出這種事。
便只有按部就班,解開機括方為上策。
太子妃的目光,在棺材裡掃過,並不著急去取玉璽,而是將一隻手伸進了棺槨里。
她口中喃喃低語,似在吟誦著什麼咒法,還煞有介事地,邊敲打著棺材的內壁,邊繞著棺槨走了一圈,就好似真的在作法一樣。
她袖間的輕紗,摩擦著棺材的邊緣,似春蠶在棺中吐絲,發出「沙沙」的聲響。
太子妃繞棺「念咒」一圈以後,在棺槨旁站定,將手覆在金籠之上。
她低俯著身,用一種近乎低喃的氣聲,垂著眼帘,對棺槨里盛坤的屍身,猶豫地輕問:「你……在不在?」
冷不丁,盛坤屍身沁涼枯槁的左手,無聲覆上她的手腕,在她腕側輕點兩下,作為回應。
太子妃意會,站直身,有意朝外低聲道,「臣妾開始解機括了。」
只是,她雖嘴上這麼說,伸進棺槨里的手,卻是沒動。
不過,也不需要她動。
盛坤鬆開覆在她手腕的那隻手,便開始在玉環機括上,熟稔又飛快地解環。
不過幾息之間,就將九玉連環機括,解得只剩下一枚形狀古樸的玉環,堪堪系在金籠之上。
他枯槁的手,重又牢牢抓在金籠兩側。
意思已經十分明顯。
太子妃轉頭,對著楚琰道,「這玉璽上有個九玉連環的機括,還剩最後一步,請殿下來解開吧。」
楚琰聞言,沉默幾息,這才走到了棺槨前。
「殿下將這枚玉環取下,臣妾把金籠拆開,您就能將玉璽取走了。」太子妃壓低嗓音,語氣溫婉嬌柔地解釋。
楚琰不疑有他,直接伸手,覆在了玉環之上。
「嘶……」
幾乎是在碰觸到那枚玉環的瞬間,楚琰倒抽一口冷氣。
他似經歷著極大的痛苦,覆在玉環上的手,止不住地開始輕顫。
而與此同時,棺槨里盛坤的屍身,原本抓在金籠上的兩隻手,也猛地鬆開,突然抓住了楚琰覆在玉環上的手。
盛坤睜開雙眼,黑漆漆的眼珠,陰狠沉鬱地緊盯著楚琰的側臉。
見楚琰眉心緊蹙,一副痛苦的模樣,盛坤的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