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爾答眼中升起濃重的疑惑。
沈靈犀沒想到,烏爾答會對藥宮如此熟悉。
藥宮上下,就沒有她不認識的人。
可烏爾答此人,她在藥宮時,卻從未見過。
「你又是何人?」沈靈犀冷淡地睇著他,「你與藥宮又有何關係?」
烏爾答「呵呵」笑出聲,卻不言語。
淺褐色的眸瞳,雖對沈靈犀感到疑惑,可更多的是對她的好奇。
沈靈犀見狀,笑了笑,不再繼續追問。
她直接轉身,走到大殿的角落,將那些散亂堆放的黑色陶土片,踢散開來。
隨著這個動作,大殿正中的黑色圓圈裡,立時顯現出一個魂影。
是方才不小心被吸進陣中的謝老夫人。
謝老夫人沒想到,他們竟這麼快便把烏爾答擒獲,打從心底生出幾絲慶幸。
而一直在殿外徘徊的謝氏姊妹,也隨之飄進了殿中。
看見烏爾答被擒,她們的臉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可烏爾答,看見沈靈犀直接出手,壞了他的法陣,臉色微變,痛斥出聲:「你做什麼!」
「你走到哪,就把鎖魂陣布在哪,是為了什麼?難不成你怕冤魂索命?」沈靈犀似笑非笑地問。
烏爾答眼眸微眯,「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不懂也沒關係,我只是告訴你,雖然你看不見他們,可他們都在你身邊呢。」沈靈犀語氣幽幽地道。
烏爾答眉峰緊蹙,冷笑:「小丫頭,在我面前裝神弄鬼,你還嫩了些。」
沈靈犀深深看他一眼,從那些瓶瓶罐罐里再次挑揀一番。
她慢吞吞打開一包藥粉,捻起一小撮,便朝烏爾答的眼睛揚過去!
「啊!」烏爾答忽然發出一聲慘叫,「你這毒婦!竟敢毀我眼睛!」
「用你的毒,毀你的眼睛,不是天經地義之事嗎?」
沈靈犀語氣極無辜地道:「如此,你的祝由術便就再無用武之地了,我也能放心讓你進北衙。」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道:「眼睛壞了,你就更能體會到冤魂索命的感覺了。」
烏爾答疼得渾身直打顫,雙手捂著眼睛,發出憤怒的低吼。
沈靈犀冷冷道:「你以前做過什麼,殿下與我都一清二楚,這只是開始。識相的,去了北衙便將事情原原本本招供出來。否則,我就將這些毒藥,全在你身上試一遍,你該知道,它們的效力如何。」
「殺了我!」
不過幾息之間,烏爾答雙目猩紅,眼角流出血淚,淺褐色的瞳仁黑漆漆的,已經沒了光亮。
「我沒什麼可招供的,人都是我殺的,你們若想報仇,殺了我便是。」他咬牙切齒地道。
「想死,可沒那麼容易。」楚琰嗓音淡漠地開口。
他朝慕懷安使個眼色,「你帶他回北衙。」
慕懷安點頭,押著他往外走去。
待到殿中只剩下楚琰和沈靈犀二人。
沈靈犀眼帘輕垂,將桌案上那些瓶瓶罐罐,全都收攏進袖中。
這些都是藥宮裡的東西,卻不知為何會在烏爾答身上。
沈靈犀原以為,楚琰會問她「藥宮」之事。
還在猶豫,要如何將此事搪塞過去。
卻沒想到——
楚琰只是忖度著道:「你發現沒,他方才以為用祝由術控制住了你我,第一反應並非要殺我們,卻是讓我放下『仇怨』,不再追查過往之事,還讓我們離開……」
沈靈犀心下微松,「此人心機深沉,想必此番他所謀的東西,比殿下的性命,還要重要。」
「沒錯。」楚琰見她暗暗鬆了口氣,指骨輕敲手背:「先前我以為他是受蕭王妃指使,可如今看來,蕭王妃怕是沒有那個野心和能力。」
「當務之急,便是查清烏爾答的來歷,審出他的真實目的,我親自去審他,至於雲疆王府那邊……」
沈靈犀看著他道:「正如殿下先前所言,若這是個連環局,那就一環一環的解,雲疆王府的事,咱們就按原計劃,六日後解決。」
「至於烏爾答……把活捉他的消息放出去,若他有同黨,定不會坐以待斃,咱們只需瓮中捉鱉就好。」她意味深長地道。
*
六日後。
果然如沈靈犀所預料的那般,京城風聲鶴唳,波詭雲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