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事情的真相果真如此,那香囊是姑母不知情下,受奸人蒙蔽算計,姑母只是失察犯錯,算不得是兇手,我不怪姑母了。」
謝老夫人聽見這話,那張老臉第一次有了歉疚之色。
沈靈犀笑了笑。
不得不說,楚琰這個親娘,確實是耳根太軟,心也太軟。
難怪當年會被算計得那麼慘。
她看向謝老夫人,淡聲道:「即便一開始老夫人不知情,可後來知情以後,於情於理都該報官,說出真正的兇犯。」
「可您卻默認此事,任由婆母背上『自殺』的惡名,眼睜睜看著她死後靈位不能得封誥,不能入太廟。」
「更甚至,您還選擇與烏爾答合作,傾盡慕家之力,助烏爾答促成先帝西征。如今在他無處藏身時,還將他藏匿於此。」
「慕家這些年與烏爾答聯手,怕是做了不少事吧?否則,老夫人也不會一聽到事發的消息,就選擇以死謝罪。」
說到此,沈靈犀似想到什麼,眉心微動。
她一雙杏眸,極銳利地審視著謝老夫人的面容,沉聲又問:「難道……孝德皇帝之死,可也是你們所為?」
孝德皇帝,是楚琰父親,先太子死後的諡號。
沈靈犀此言一出,無論慕懷安,還是三個亡魂,皆變了臉色。
「不、不、不。」謝老夫人嚇得連連擺手,「此事就算借我們膽子,我們也不敢的,那可是要賠上闔族性命的啊!」
「不可能。」慕懷安雖聽不見老夫人的話,也忖度著道:「孝德皇帝身故時,祖父已經不在人世,我父親奉命前往西邊迎皇太孫回京,並不在京城。」
沈靈犀側眸看著他:「可你別忘了,丹竹的爹爹劉世昌,最擅解毒,卻在孝德皇帝暴斃當日,無故失蹤。最後承恩公夫人還暗中使人,把劉世昌加入孝德皇帝身死一案的瀆職名單里,讓劉家滿門抄斬。若非如此,慕雪娥也不會死在丹竹手裡。」
慕雪娥是謝老夫人的心頭肉,想到她的死,謝老夫人悲痛地道:「此事,只是巧合罷了。」
她抬起眼帘,看著她道,「當初烏爾答拿香囊之事威脅我們時,確實曾說過,章華已死,謝家一蹶不振,若慧蓉嫁進東宮,將來慕家便可代替謝家,獨享尊榮。」
「我承認,我動過心思,老國公爺也暗中使了幾個親朋故舊,在先帝跟前說項。」
「只是,孝德皇帝對章華之死,始終難以釋懷,屢次婉拒此事。恰逢老國公爺病故,我心疼慧蓉,不願慧蓉嫁去東宮守活寡,便也作罷,由著她嫁給了桓王。」
「老國公爺死後,我們闔府守孝,便與烏爾答沒了往來,後來先帝西征,我兒天罡奉皇命打前鋒,烏爾答又找上門來說要聯手,我便讓天罡與他周旋。」
「天罡膽子小,過往之事,我並未告訴過他。我怕烏爾答再算計慕府,讓天罡將烏爾答聯手之事告訴給先帝,得了先帝的准允才行動。」
「自那以後,慕家與烏爾答之間的往來,皆在明面之上,我們又怎敢對太子下手。」
「況且,先帝英明神武,他自然是派人核查過,孝德皇帝之死,與桓王和我們慕家無關,才會頒下聖旨讓桓王登基為帝。」
「太子妃,此事確實與我們無關啊。」
沈靈犀蹙眉。
當初在永泰行宮,雲崇背後指使丹竹,以慕雪娥一條性命,揭開周夫人和太醫劉世昌家的恩怨。
還點出劉太醫在先太子暴斃那日早上離奇失蹤。
而此刻,在得知慕家與烏爾答有勾結,且是烏爾答的幫凶後。
謝老夫人卻說,這一切只是「巧合」。
世上哪裡會有這麼巧的「巧合」?
沈靈犀不信。
這件事若非謝老夫人在撒謊。
便就是雲崇那邊有問題。
慕懷安見沈靈犀遲遲沒有開口,焦急地問:「如何?祖母怎麼說?」
沈靈犀回神,索性先把雲崇的事暫且放在一邊,將謝老夫人的話,轉述給慕懷安聽。
慕懷安緊擰眉峰,「既然事情的經過是如此,祖母在殿下面前陳情便是,又何至於以死謝罪?」
「我是該死的。」謝老夫人眼底涌動著淚光,「我欠了章華一條命,該向她謝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