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人死在京城,雲疆不能一日無主,為了穩定民心,皇上就不好拒絕了。」
沈靈犀聽著這番話,面上閃過幾絲詫異,「雲本來就是世子,即便告訴皇上雲弘山在雲疆的死訊,再呈上雲弘山的遺書,皇上也會封雲為雲疆王吧?他們何必多此一舉?」
這一回,楚琰和慕懷安都古怪地看著她。
「怎麼?」沈靈犀疑惑地問,「有什麼不對嗎?」
「雲弘山對雲這個世子並不滿意,已經不是秘密。一個月前,雲弘山上書廢世子的摺子,已經遞進京了,如今正押在皇上案頭,尚未批覆。」
楚琰徐徐解釋道:「皇上有意擇一良機在廢雲後,直接封雲妄為世子。雲妄在雲疆根基不深,又在大周生活多年,若他執掌雲疆,就只能倚仗大周,便是皇上安插在雲疆最好的棋子。」
沈靈犀聞言,立時想起雲妄當初與她告辭時的情景,瞬間揪緊了心。
她好半晌才找回聲音,哽著喉頭,「所以……半個多月前,雲妄離京回雲疆,是為了爭奪雲疆王之位。如今雲弘山已經死了,雲和蕭王妃進京來,那雲妄……」
一想到雲妄極有可能已經殞命在雲疆,沈靈犀便覺得心如刀絞。
雲妄,是她最後僅剩的兩個親人之一。
若早知他回去是為了爭奪雲疆王的位子,還如此兇險,她無論如何都會阻止……
「他沒事。」楚琰見她唇色發白,伸手安撫地搭在她的肩頭,高大的身軀微俯,與她平視,溫聲道:「當初我派了黑甲衛隨他一同回去,昨日還收到飛鴿傳書,他在進京的路上,你很快便能見到他。」
沈靈犀聽見這話,立時紅了眼眶,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
她感激地朝楚琰福身:「謝殿下……」
因為激動,聲音都有些哽咽。
這樣的反應,實在出了結拜姊弟之間的感情。
看在楚琰眼中,令他眸色微深。
向來明察秋毫的他,又怎會看不出這其中的怪異。
楚琰站直身,輕描淡寫地道,「不必言謝,他是你結拜的義弟,便也就是我弟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慕懷安旁觀兩人一來一往的對話,心頭湧起複雜的情緒。
楚琰只當雲妄是沈靈犀的「義弟」,就已經會為她做到這一步。
反觀他……縱然如今最先猜出她的真實身份,有些事恐已經落下一大截。
真是「一子慢,滿盤皆落索」。
沈靈犀自覺將楚琰的話,歸結於他們的契約使然,心中暗自慶幸,當初答應與他合作。
於是,她趕忙打起精神,對著二人道:「既然如今已經知道他們來京城的原因,方才,我用雲弘山的屍身,試探蕭王妃和雲,還發現了幾個疑點。」
楚琰與慕懷安也收拾起思緒,示意她道來。
沈靈犀思忖地道:「第一,雲是個膽子很小的人,方才我本欲借屍身詐出雲的口供,可從他的反應和他所說的話,能看出雲弘山的死,應該與他無關。不過,將雲弘山製成傀儡,他定是知情的。」
「第二,蕭王妃一而再、再而三讓侍衛亂刀砍死雲弘山的屍身,還企圖不承認這具屍身是雲弘山,本質上她是想毀屍滅跡,因為她知道,牽絲傀儡術按照大周律法,是破壞屍身的重罪。」
慕懷安若有所思地道:「所以你方才,才會將雲弘山的屍身,當眾解體?」
沈靈犀點頭:「不管這屍身是誰的命令讓人動的手,下令之人和控屍之人,都難逃罪責。」
「雲不驚嚇,可他知道的信息不多,詐不出有用的消息來。蕭王妃對雲弘山『詐屍』這件事,一開始並未表現出太多畏懼,能看出她對於這種邪門術法,有一定的見識,所以承受能力要比尋常人略高一些。」
「儘管她嘴巴很嚴,沒說出什麼來,可從她這一連串的反應,能推斷出,她定與最擅邪門術法的烏爾答之間,有所勾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沈靈犀目光直視著他們的雙眼,「這兩日,我讓佑安皇后和那幾個前朝后妃女鬼們,來這雲疆王府里打探,順便找到前幾日來此的謝章婷。」
「她們自從來這王府以後,直到此刻,我都未曾看見過她們的身影。非但她們不在,雲弘山若是枉死,他的亡魂也該離屍身不遠才對,我也未曾見到他的亡魂。」
「而那個操控雲弘山屍身的帷帽男子,他的臉上沒有易容,他並非烏爾答。」
「所以,我們當前最要緊的是,在這府里找到那幾個失蹤的亡魂,才能找出烏爾答……」
二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