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靈犀走在楚琰身側,眼角餘光瞥到雲崇焦急的眼神,唇角微揚,心中只覺痛快。
待到一行人抵達東宮,
楚琰引著睿王「主僕」二人,直接去了議事的前殿。
純鈞和勝邪第一時間迎了上來。
作為楚琰身邊最得力的幹將,只見到楚琰的眼神,便已察覺到不對,默默垂手退至一旁。
進了前殿,楚琰牽起沈靈犀的手,逕自走到上,讓小姑娘在寬大的椅子上落座,溫聲道:「你且坐在此處,別靠近那人。」
說著,他轉過身,前一刻還算溫意的淡笑,頃刻隱沒在唇角。
楚琰睇著睿王身後的僕從,嗓音不怒自威,「來人,把皇叔身後這個藏頭露尾的賊人,給孤拿下。」
純鈞和勝邪聞言,齊齊出手,眨眼間,便朝扮作僕從的雲崇撲了過去。
雲崇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位晉的大周太子,竟這麼快便識破了他的偽裝。
他本就是個文不成武不就,頂多算個有點心眼的酒囊飯袋。
勝邪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將他從睿王身後提了出來。
「哎呦。」情急之下,雲崇痛呼出聲,忙道:「太子殿下,這是個誤會,誤會!睿王殿下,救我,您快救救我!」
睿王哪會料到,不過眨眼間,竟出現這樣的變故,自是趕緊出面打圓場,「六郎,手下留情,這確實是誤會,莫傷了他。」
說話間,純鈞已經敏銳發現雲崇臉上還有易容,直接伸手將他的人皮面具撕了下來。
這還是沈靈犀時隔六年後,再見雲崇。
看得出來,這幾年他日子過得應是不錯,臉上的橫肉只多不少,那雙雲家人獨有的淺棕色眼眸,幾乎快要被他發麵似的臉,擠得瞧不見了。
不過有一樣倒是沒變,他在面對上位者楚琰時,諂媚的表情,跟當年在渣爹面前時幾乎一模一樣。
雲崇跪在地上,朝楚琰扯出一抹討好的笑,「太子殿下,您瞧瞧我。」
手指著自己的臉,「我,是我啊,您不認得我嗎?這是誤會,咱們都是自家人,您可千萬手下留情……」
「對對對。」睿王也溫聲附和,「六郎,你不認識他了?」
沈靈犀心下微訝,疑惑地看向楚琰。
當年他是大周儲君,是敵國統帥。
雲崇是雲國太子。
這兩人怎會認識?
不止是她疑惑,楚琰也很懷疑。
他確定並未見過此人。
可皇叔既說他們認識,想必定然事出有因。
楚琰冷著臉,從上走下,在雲崇面前止住腳步,睇著他問:「你是何人,孤為何要認得你?又為何與你是自家人?」
「殿下,我是雲曦嫡親的兄長,你不是一直心悅她嗎?還娶了她的牌位。」
他說著,還指了指自己的臉,「先前雲國宮裡的人,都說我們兄妹長得像。你瞧瞧我,想起來了嗎?您可別誤傷啊,若誤傷了我,九泉之下我那可憐的妹妹若是知道,定會傷心的……」
楚琰聞言,眸色驟冷。
他還未曾開口,便聽見上傳來一個清靈卻滿是怒意的聲音:「雲崇,你可真不要臉,當初你眼睜睜看著雲曦被戾帝綁上城樓,只顧自己逃命,這會兒還敢提她的名字,你是真當這大周朝,無人知曉你當年幹的事了?」
此言一出,楚琰的墨瞳極快閃過訝色,轉眸朝上看去。
沈靈犀向來沉靜清凌的杏眸,此刻盡染怒意,臉頰也因盛怒,而燒得緋紅。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在她死後第六年,雲崇還在拿她的名字給他自己擋劫。
看來,過往的舊帳,她今日也該與雲崇好好算算了。
雲崇沒想到,方才攪過他一回好事的太子妃,這會兒竟又要出言壞他的事。
他沒好氣地道:「小姑娘,別以為你嫁給了殿下,就能恃寵而驕,我告訴你,若是我妹妹還活著,定沒有你說話的地方,別以為你長得像我妹妹,就能在此挑撥離間。我與妹妹之間的感情,容不得旁人顛倒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