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靈犀認真忖度,「他根本就沒這個所謂的「心悅之人」。只是胡亂編造出來搪塞皇上的藉口。可是,他知道皇上不會善罷甘休,為了日後能應付皇上再賜婚,所以才找上我……」
她又換楚琰的聲調:「一百萬兩,時間一到我們就和離,一別兩寬,這些錢,就當是孤對你的補償。」
「喵嗚!」雪團衝著她的臉又叫了一聲。
沈靈犀看著它問:「既能報恩,還能賺銀子,也不是不行……對不對?」
「喵嗚。」
「那好,等下回再見他時,倘若他舊事重提,我便與他好生討論討論銀子的事。」
沈靈犀說著,又喃喃道:「……還是把銀子再定高點,讓他知難而退也好。」
「這樣也不算得罪他。」
畢竟還要想辦法從他手裡把小姑姑救出來。
沈靈犀對著雪團,自說自話地演了這麼一通,把心底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思緒,換作銀錢來衡量,總算令她寬心不少。
全然沒有注意到,窗戶外頭一個極輕的,遠去的腳步聲……
*
坤寧宮。
鎏金的朱雀銅爐里,裊裊燃著檀香。
皇后慕慧容穿一件家常的天青色長褙,被宮婢太監們簇擁著,正坐在窗前,繡著一副鳳穿牡丹的繡屏。
在她旁邊,一個頭戴珠翠,打扮雍容華貴的中年婦人,滿面堆笑地誇讚:「娘娘的針法是越來越精妙了,瞧瞧這針腳如此綿密齊整,顏色配得也極華美明麗,把這朵牡丹繡得跟真花兒似的。還有這隻鳳凰……真是太傳神了,好似要從這白錦上飛出來一樣。」
婦人姓周,名喚翠琴,是承恩公夫人,承恩公慕天罡的繼室。長得和氣愛笑,不管見誰,都是笑臉相迎,從不曾跟人動過氣。
她膝下一子一女,兒子是公府二公子慕懷傑,女兒是冰清縣主慕雪娥。
聽到周夫人的誇讚,皇后淡淡笑了。
「嫂嫂一大清早進宮來,定不是專門看本宮做繡活的。都是自家人,有事不妨直說。」
「還不是雪娥的親事……」
周夫人面上有些赧然:「聽聞皇上近日在給殿下擇親事,選了王家、李家、崔家、程家和徐家,獨獨沒選咱們慕家和竇家。」
「雪娥是太后和娘娘您親眼看著長大的,人品、相貌哪一樣也不比旁人差,與殿下還是青梅竹馬。」
「娘娘,雪娥可是您嫡親的侄女,您想想辦法,在皇上面前給提一提吧,若雪娥能嫁給殿下做正妃,將來也好在您跟前侍奉不是?」
皇后側著頭,眼神專注地看著手裡的針線,手上的動作半分沒有停頓。
「太后那邊壓根就沒讓竇家送畫像進宮,許是不想讓竇家摻和進來。皇上既有意不選慕家姑娘,定是心中自有考量。這種事……本宮覺得,還是順其自然的好,雪娥跟六郎的性子,也未必合適。」
「娘娘。」周夫人臉上帶著為難,湊近了道:「您是知道的,雪娥那丫頭一直都喜歡六郎,若她沒這個心思,臣妾也不會巴巴跑來求您。」
「況且,今日臨出門的時候,婆母還交代臣妾,務必得您一個準信兒,給她老人家帶回去……」
「這陣子因為武安伯老夫人的事,婆母很是傷懷,一直提不起精神,多虧雪娥在跟前服侍。一聽說有這回事兒,她老人家就一直記掛著呢……」
聽她提及自家親娘,皇后嘆息一聲,止住了手上的針線。
她抬起眼帘,「六郎那孩子,自個兒向來有主意,若他不願意,便是皇上也拿他沒辦法。與其在本宮這兒想法子,不如讓懷安帶她去六郎跟前多轉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