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沒意識到,那是「成、親」!
她趕忙解釋:「不是,殿……」
「我現在就去同皇上說,讓他給我們賜婚。」楚琰下頜輕抵著她柔軟的發頂,嗓音微啞地道。
沈靈犀沒料到,事情忽然一個轉折,竟會變成這樣。
「殿下……」她伸手抵著他的胸口,竭力撐開兩人的距離:「你誤會了,我沒那個意思,我只是……」
「這樣不行。」楚琰仍沉浸在喜悅中,「你剛跟皇上說了要做法事,若我現在去找他賜婚,他定會懷疑你,還是等再過幾天,讓皇祖母去跟他提。」
「嗯……乾脆讓皇祖母給我們兩人賜婚就好了,對,就這麼辦。」
沈靈犀緊張地繃緊了頭皮。
如果現在腳下能有個洞,她絕對毫不猶豫鑽進去。
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啊。
太離譜了!
誰來救救她!
沈靈犀深吸一口氣,提高了音量:「殿下!」
「嗯?」楚琰總算回神。
沈靈犀一個閃身,從他懷裡退出來。
臉頰早已燒得通紅:「殿下,你誤會了,我方才真沒那個意思,我只是……」
她一噎,發現自己根本沒法解釋方才為什麼會說「不介意」和「願意」。
「只是什麼?」楚琰漆黑的眼眸,盛滿星光。
只是沒聽清。她不敢說。
「我、我不想成親……」
她匆匆福身一禮:「天色不早了,再不去壽康宮就晚了,我先走了。」
說完這話,沈靈犀趕忙轉身,生怕被人追上似的,極快朝壽康宮走去。
楚琰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向來清冷自持,犀利洞察的眼眸,第一次有了困惑之色。
她這是……害羞了?還是,生氣了?
*
沈靈犀被楚琰抱了那麼一下,只覺得腦袋發漲,昏昏沉沉去壽康宮,同太后請了安。
未免再與楚琰獨處,她索性也不出宮了,直接去自己住的東側殿,歇了下來。
當天夜裡,沈靈犀做了個夢。
夢裡,她回到前世,不再是沈靈犀,變回了雲國小公主-——雲曦。
十五歲生辰那日,是雲國的國破之日。
父皇以藥宮上下百餘口性命作要挾,命她身穿紅衣,親手將她綁上城樓。
多年來沉迷酒色、渾渾噩噩的父皇,第一次人模狗樣拿起長劍。
他劍指兵臨城下的大周百萬雄師,意氣風發地詛咒:「楚烈老兒,你敢帶兵犯朕雲國疆土,朕今日就以雲國聖女性命,詛咒你們楚家,自此斷子絕孫,凡為儲君者必會暴斃身亡。即便你坐擁萬里江山,也無後代繼承!」
說罷,他長劍一揮,全然不顧女兒眼中的恐懼,生生割破女兒的喉頸,將她推下了城樓。
劇痛傳來,頸間開出血花。
沈靈犀在夢中,再一次嘗到了,前世臨死前的滋味。
急下墜時,雲疆烈酒般粗狂熱辣的風,猛烈吹起她赤紅的紗衣,好似要將她的身體托舉起來。
靈魂在身心極致的劇痛中抽離。
她想起自己前世那短暫的一生,活得沒有半點自由,就像一隻籠中鳥。
唯有,在生命最後這刻,才感覺身輕如燕,仿佛嘗到了在天翱翔的自由氣息。
作為雲國的公主,她曾設想過許多種死去的方式-——
或為守護雲國疆土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