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太妃的呼喊,總算讓趙棟清醒過來。
想到方才所做之事,趙棟恍然驚覺,自己再一次中了對方的圈套。
將內心最不為人知的一面,暴露了出來。
「欺君罔上、行刺皇子、嗜殺成性」這幾個字,已經預示著皇帝在心中,已經信了方才那一屍、一魂的話。
這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一旦皇帝認定你有罪,就算沒有證據,也能定你的罪!
即便殺了那具屍身和那隻鬼,也再無用處了。
趙棟頓時慌了神,「咣當」,扔掉手中的短劍。
他死不足惜,可趙家不能倒,他要為趙家爭一絲生機。
「臣該死!」
趙棟撲通跪在地上,轉而求饒,顫聲道:「臣受人蒙蔽,一時糊塗,才犯下此等大錯。所有的事都是臣一人所為,與趙氏一族無關,還請皇上看在已故端惠太后的面子上,饒過趙氏族人。」
皇帝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雙目猩紅,恨意滔天。
「當初你決意害九郎之時,就該想到會有這麼一天。倘若今日,朕饒了趙家,憑你一人性命,如何告慰我兒在天之靈。」
這便是不打算寬恕趙家了!
趙棟心下更慌。
他雖子嗣不豐,卻也有兒有女。
「皇上,趙家也是您的外家,趙家人都是您的血脈至親,求求您憐惜他們,放他們一條生路吧……」
一旁的長公主見狀,適時開口,語氣涼涼地道:「趙家若真將我們視作血脈至親,如何做得出這些喪盡天良之事。你們先害本宮,再害九郎,下一個要害得,會不會就是皇兄?」
這種時候,長公主在皇帝面前說這種話,無異於殺人誅心、火上澆油。
皇帝的臉色,果然因這話,沉鬱到極點,眼底盡顯殺意。
趙棟轉頭看向她:「當年趙、梁兩家原本在朝堂上勢均力敵。長公主一心看中梁青那小子,非要嫁給他,打破這個平衡,父親才迫不得已出手毀你親事。這些年你與崔謹琴瑟和鳴,崔謹對你百依百順,這怎能算害你?」
長公主似聽見天下最好笑的笑話,「衛國公莫不是忘了,前些日子,本宮差點死在你的刺客手裡?」
「那也是因你一心想替那長相肖似梁青的玉竹報仇,我才會不得已而為之!」
趙棟恨聲道:「玉竹乃梁家族人,早該在十多年前便該因謀逆之罪伏誅,我殺他,也是為朝廷誅殺叛黨餘孽!玉竹該死,梁家的人都該死!」
聽他如此咬牙切齒提及梁家,長公主神色更加冷厲,「那安王呢?他視你如親長,你為何要害他性命?」
事已至此,趙棟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梁家倒台以後,世人皆說梁家是趙家所害。安王乃蓮妃所出,若他日後登上大寶,我趙家哪裡還有活路?用安王一人性命,換皇上江山永繼,何錯之有?」」
他說著,為證明自己的說辭,指向這周遭的咒符,「皇上您看,這些咒符後面,藏著一個大陣,是雲國鼎鼎有名的安魂陣。這陣法乃臣當年從雲國前太子手中所得。唯有像雲國戾帝那樣生祭皇族後裔,方可破除當年戾帝設下的詛咒。」
趙棟又指向白布上安王的魂魄,「您瞧,安王死後兩年,魂魄不死不消,仍困在這陣中,就已經證明,這安魂陣當真有用。」
「從今往後,您再也不必擔心,戾帝的詛咒了。」
「皇上,臣所做這一切,雖有臣的私心,卻也在處處為皇上謀算。臣對您的忠誠日月可鑑,我趙家所有榮華皆因皇上信任而來,趙家可算是這世間對皇上最忠心不二之人。所以,臣絕不會如長公主所言,加害皇上。相反,這安魂陣,臣便是為皇上萬里江山、千秋萬代所布。您看著陣眼,這是安王心甘情願以身獻祭此陣,臣從未逼迫過他去死啊!」
萬里江山、千秋萬代……
是安王心甘情願以身獻祭……
從未有一句逼迫……
聽到這三句話,皇帝心頭倏地一疼。
一口腥甜,從喉間涌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