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兄。”
王清许用过晚膳,出来在甲板上透风。
年鹤延和一个陌生的男子站在一起,远眺着运河尽头的落日。
“王公子。”
王清许注意到他身边带着面具的公子气度不凡,隐约还有些熟悉。
“向兄?”
季微晗应下。
“这是?”王清许看他掩住的半边脸。
“被划伤了。”季微晗随口解释。
王清许见他不欲多说,便也没有追问。
“年兄何时定的位置?我听管家说,船家一早就给年兄留了位置。”
“比你们略早一些。”
夜色降临,年鹤延的面容在粼粼水光下,有些模糊不清。
王清许不打算就此放过,继续问道:“不知年兄又是何时来的淮西,四妹妹遇险时,多亏你及时出现。当时情急,竟也没有向年兄道谢。”
“不必言谢。”
他只是为了阿妤,何须旁人帮她道谢。
“礼不可废。”
年鹤延收回望着天际的目光,看向王清许。他身姿略高一些,不笑时,俊美的容颜更如冰山雪。
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他缓缓启唇:“王家如今的行事,谈‘礼’恐会贻笑大方。”
“你在为四妹妹鸣不平?你又是以何身份为她抱屈!”
“哪种身份,若是阿妤想要,我自能给她。”年鹤延语气平平,但其中自信到张扬。
王清许知道,他的谦卑和温和都是伪装。
这是一个远比季蠡,比白笃行还要危险的人物。
四妹妹真的了解他吗?
“年兄,王公子。”
季微晗忙打断两人的对峙。
“我看天色已晚,不如……各自回去歇着吧,啊?哈哈。”
这要真打起来,他该帮谁呀。
年兄与我有恩,王清许又是四姑娘的堂哥,帮谁都不对呀。
但显然,他阻挠的作用微乎其微。
“你能给她?一介布衣白身,你能给她的只有无尽的漂泊和动荡。”
“王家又带给她什么呢?”
“年幼失持,十五年艰难求生是王家给她的恩赐。数次险死逃生,辛苦谋划的成果被你们轻易摘取,还美其名曰保护。若真有心护她,以王家的权势需要她屈居背后,默默付出?”
“王清许,你与他们并无不同。作为既得利益者,你甚至都不愿为她多争取一句,又何须标榜仁义来掩饰背后的私心。”
年鹤延甚少这样激动。
他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恢复了往日的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