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寂静中,流火双手将头饰捧起,“送出去的东西怎能再拿回来。麻烦杀生丸大人帮我把这个埋在玲的身边。”
过了这么多年,头饰只稍稍有些磨损。
玲是喜欢它的。自己又何必将它拿回来。
当初,她救玲,也只是因为她们都太寂寞了。
后来玲不寂寞了,她就没再去打扰她的生活。
因为杀生丸和玲之间容不下她。
杀生丸站在原地,仿佛没有看流火,也没有看头饰。
空中却轻轻捎过一阵风,轻柔地卷起头饰。
杀生丸一抬手,将头饰再次收回。
“玲为什么要做这样的选择吗?”虽然知道不该问,她还是忍不住。记忆中,那个小姑娘总是充满生气。
微风轻轻地吹起杀生丸的头,那些纯白的丝柔顺且泛着明亮的光泽。若是平时,杀生丸定然不会回答,甚至会拂袖而去。可此刻,他像是有些压抑不住心中的那份情绪,好一会儿才开口。“……她并不认为人类比妖低等。”
虽然能力和寿命根本无从比较,但玲仍以身为一个人类而自豪。
所以,她愿意以人类的身份度过一生。
只是,她却抛下了他。
当他守在日渐衰老的她身边时,第一次感觉到无力。
直到这时,他才了解父亲为什么会因为犬夜叉的母亲而死。
能力大并不是无所畏惧,不是无所不能。
他自幼天资卓越,先是在犬夜叉身上感受到挫折,而后又在玲身上深刻地了解到命运的无奈。
曾经的冲动,那种强烈想证明自己的欲-望没有了。虽仍是不舍,仍是悲痛,却是默默地接受了一切。
玲愿意为她的选择负责,他只需要接受。
“你可以去找她的转世!”流火脱口而道。
杀生丸没有说话,面容看似仍是冰冷,紧抿的唇边却隐隐带出一丝涩意。
流火剩下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
虽然他有很多时间,甚至可以找到她的转世。但那还是玲吗?
一个有着不同记忆的灵魂,还是同一个人吗?
就像桔梗和戈薇!
既然抛下了一切,那就是彻底的新生。
一个完全不同的人,就是寻回来又如何?
所以,真的是结束了吧!
缓缓地转头,杀生丸眼中冷锐一闪,最猛胜又来了。
他转头,往村外走。
流火怔怔地坐在树上,看着杀生丸迈着和以前一样不变的步伐行走时,忽地大声道:“杀生丸大人!”
这一刻,她居然并不想杀生丸离开。
或许是睡得太久了,她忽然很想找个人说话。
自我封闭在茧里,她分出一缕心神放在阿助身上,保证他在危险时自己能及时出手。
于是那缕心神就跟着阿助过完这一生,倾听着他的自言自语,感受着刚开始的悲愤到后来的包容平静。
时间真的是件很奇怪的事。
以前以为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的事情,再回过头来,竟然会变得释然。
当阿助咽下最后一口气后,她就真的睡着了。
这次,她在梦中重新品尝着那些过往。
原来换一个角度看这些事,会有这样的感觉。
她怨鬼蜘蛛不顾及自己的想法,却根本不知道鬼蜘蛛想要什么。
她自以为是的亲情从来不是鬼蜘蛛想要的。
所以,是她负了鬼蜘蛛。
她抓着奈落当依靠,最后倒真如奈落所说的,她想要付出,他需要她的付出,各取所需而已。
她觉得自己痛恨奈落明明动心,却仍是欺她、瞒她,甚至毫不留情地要杀她。可若真的如此,他又何必在最后一刻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