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地舔了舔,惊讶地感觉到咸意。
……眼泪?他在流泪?
在他母亲死之前,他就不会哭了。可现在,他居然在流泪?
一阵剧烈的心痛忽地袭来,鬼蜘蛛难以自制地仰天大吼。声音尖厉惨烈,惊得林中的鸟儿扑腾腾地四处乱飞!
他没有这么害怕过。即使他在违背银子意愿强要她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恐惧。因为他知道,那个时候无论自己做什么,银子都不会离开自己。
从他恢复记忆开始,他就在挥霍和享受着银子对自己的宽容,不,还要更早!以前的他更加肆无忌惮,因为他的银子只能有他。
所以,在知道银子喜欢上奈落后,他才会那么愤怒。这份只属于自己的温柔居然变了!他不接受,他绝对不接受!与其说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惩罚银子,其实他只是想肯定银子还是那个对自己最好,最着紧自己的人。
他急需用这种方法来证明一切都没有变!
应该不是这样的。
鬼蜘蛛摇头。银子只是怕他有事才会让他离开,她还会像以前那样,无论有多不开心,只要还在他身边,一切最终都会恢复原状。
会对他笑,会对他生气,然后再告诉他,鬼蜘蛛,我最喜欢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鬼蜘蛛,我没有像芳子那样喜欢过你。”
心间一揪,鬼蜘蛛痛得一把抓住前面的青草,然后将它们硬生生地从泥土中拔了出来。可即使这样,他的表情仍是茫然。为什么,他为什么会这么难受?芳子那样的喜欢又是什么?
他只是想要她陪着他,像以前一样,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不会再回来了。
想到这点时,鬼蜘蛛清楚地感觉到眼眶一热,那些不熟悉的液体哗啦啦地往下落。
他不是故意的,他真的只是忘了。
“银子,”鬼蜘蛛胡乱地抹干脸上的湿意,确定它们再不会落下后,“我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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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我是同一类人!”
流火狼狈极了。是的,奈落说的没错!她和他是同一类人!她明明恨透了鬼蜘蛛对她做的那些事,却装作情深意重;明明是残忍地想抛弃鬼蜘蛛,却让他背上“背叛者”的耻辱。
她不想原谅鬼蜘蛛!不!她在恨着鬼蜘蛛!
恨他让他们以前的那些都变成梦幻般的泡影,恨他亵渎了所有的美好!
所以,她不惜耗费掉自己身上仅剩的妖力,也要让鬼蜘蛛离开!她自私地把结束往事的权利递到了鬼蜘蛛的手上。
因为不想自己被悔恨噬没,所以就把一切都扔到了鬼蜘蛛的头上!她只是在用这种方式与鬼蜘蛛划清界限!
情绪激动到顶点,流火忽地眼前一片黑。她吓得伸手欲摸,却只能抬抬自己的手指。
她的生命力在加剧地流逝!
她真的可能会死去!
流火终于害怕了。
她没有那么伟大!她从来就不是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那种人!这是她好不容易才拥有的身体。
她不想死!
一片黑暗中,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箍住。
她很害怕。因为她的皮肤连触感都消失了。不,不止是这样,她的五感都丧失了。
“奈落!”流火本能地哭着喊出了声。
只觉得身子一轻,人被提在了空中动弹不得。流火没挣扎,她现在需要这种方式来寻求安全感。
将流火抱进怀中,奈落定定地看着。眼光从他握住流火的手渐渐地向上看,最后,落在了流火的脸上。
那张笑起来甜美妩媚的脸之前还带着深刻的恨,现在变得无措和慌乱。
“怕吗?”奈落轻轻地低下头,他与她的额轻轻相触。
“奈落!”流火根本听不到他的话,她张了张嘴,第二次喊出他的名字。
听到这句呼唤,奈落一直冰冷尖锐的目光变了,像是将那些重重的壳卸下,他微笑着,低低地安慰:“别怕,流火。”
流火侧着耳朵,像是知道他在说话般,尽力地听着。尽管她现在什么都听不到。她就像被关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世界般,空空荡荡的。
“睡一觉吧。”他的声音轻柔舒缓。对着什么都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的流火,他的表情极其温柔。就像是在一个安慰着重病爱侣般,那么的小心翼翼,那么的情意绵绵。“一觉起来,什么都会好的。”
流火停住了,她张着无神的眼睛看着奈落。身体好像有什么不对,一股软软的,暖暖的感觉从她的手掌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