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握住这次机缘之后,苏泽也是十分开心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一下。
不过就在他想要和父亲说说话的时候,苏昊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见了。
没有任何过渡,没有光影的变化,也没有告别的言语,就那么一瞬间,原本站在面前的高大男人像是被橡皮擦从画面上抹掉了,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灰白色背景。
苏泽愣了一下,心里还没来得及涌上失落,苏昊的声音还在耳边萦绕,那沙哑的嗓音比刚才更远了一些,像是隔着一道厚重的墙壁传过来的。
“小泽,你该醒来了,出事儿了……”
声音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每一个字都拖着一层淡淡的尾音,但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迫切。
苏泽清楚,父亲这是担心自己现什么,所以及时抽身离开了。
以苏昊的性格,如果不是外面真的生了什么要紧的事,他不会在机缘刚刚结束的这一刻就急着撤离,至少等他彻底稳定住意识状态之后再说。
不过苏泽也顾不上去想太多,因为外界或许真的出事儿了,要不然父亲也不会这般提醒自己的!
苏泽深吸一口气,迅将精神力从那种沉浸式的运转状态中抽离出来,意识像是从水底往上浮,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压力,最终触碰到现实的边界。
他睁开眼的瞬间,最先感知到的是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血液里还残留着深度冥想带来的温热感,但那股温热的底下已经压上了一层凉意。
苏泽甚至来不及细细品味这次深度冥想所带来的种种微妙变化,耳边便骤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杂乱而仓促,踩在枯枝落叶上出细碎的断裂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苏泽双眼睁开的一瞬间,瞳孔还带着些许未散尽的光泽,他定眼看去,借着篝火残余的微光,赫然辨认出那是箫玉环和于白怡的身影。
两女此刻正背对着他站立,身形挺拔而紧绷,像是在用身体为他构筑一道临时的屏障。
于白怡手中握着那柄细长的软剑,剑身在昏暗中泛着清冷的寒光,而箫玉环则在于白怡身后半个身位,做出一个随时可以出手的防御姿态。
她们的呼吸都不算平稳,显然是在紧张。
苏泽的目光越过她们的肩头,朝着四周扫视了一圈。
此时此刻天色依旧漆黑一片,浓稠的夜色如同泼墨一般笼罩着整个猎魂森林。
头顶的树冠层层叠叠,将本就稀薄的月光完全隔绝在外,只有偶尔从枝叶缝隙间漏下的几点微光,勉强勾勒出周围那些影影绰绰的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夹杂着某种野兽身上特有的腥膻味道,那味道浓郁得让人鼻腔紧,显然是从四面八方那些隐匿在黑暗中的身影身上散出来的。
距离天亮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猎魂森林的夜晚向来漫长而危险,但苏泽没有料到危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烈。
箫玉环和于白怡两女眼下正站在苏泽面前,几乎没有挪动过位置,像是在坚守着什么重要的阵地。
箫玉环的肩膀微微有些颤,那不是恐惧,而是长时间保持高度戒备状态下肌肉的自然反应,于白怡则相对沉稳一些,但她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也泛着白色,显然用了不小的力道。
“姐姐,小白姐姐,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苏泽急忙从地上站起身来,他满心不解地询问着,声音里带着刚从深度冥想中苏醒时特有的沙哑。
他的目光在两女脸上来回扫动,试图从她们的表情中读出一些信息来。
刚才在深度冥想状态中,他就得到了父亲的示意,说外面出事儿了,必须立刻苏醒。
所以苏泽当时没有半分犹豫,当即斩断了冥想状态中的所有牵绊,强行让自己的意识回归到现实之中。
现在他刚苏醒过来,对周遭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只看到箫玉环和于白怡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自然满是困惑。
听到苏泽的声音,箫玉环和于白怡几乎是同时扭过头来。
火光映照下,那两双漂亮的眼眸中不约而同的闪过了一抹喜色。
箫玉环的眼中还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紧张,但看到苏泽清醒过来,那紧张明显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心的神色。
于白怡则相对克制一些,她只是轻轻抿了一下嘴唇,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亮光骗不了人。
“小泽!你总算是醒来了!”
箫玉环欣喜万分地说着,声音里带着欣喜。
她下意识的朝苏泽靠近了半步,但很快又停住,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外围那些黑暗中的动静上。
于白怡没有回头太久,她很快就转了回去,手持长剑,稳稳地指向了前方以及周围的阴影处。
剑尖在空中划出半个圆弧,月光在剑身上流淌出一道细长的银线。
她的姿势很标准,重心压低,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是随时可以力或变招的起手式。
“咱们被包围了。”
于白怡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听动静应该是很多魂兽,年限不知,实力不清楚,但数量庞大。
粗略听了一下,光是正前方的踩踏声就有至少十几道不同的节奏,左右两侧也有,后面虽然少一些,但同样有东西在活动。”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侧耳又听了片刻,补充道。
“这些东西已经围了有一会儿了,最开始我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是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之前,那时还只是远处的零星响动,但很快声音就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我和玉环现情况不对就立刻退回到你身边来,怕你一个人在这里出事。”
听闻此话,苏泽顺着窸窸窣窣动静传来的方向看去,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瞳孔渐渐分辨出了更多的细节。
果然在昏暗中,他看到了不少大小不一的多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