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玉华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拆开后抓出一把灰绿色的粉末,均匀撒在了窗台和门缝处。
“解毒散,能中和空气里残余的毒气。”她拍了拍手上的粉末残渣。
不到十息,雅阁里的空气就清透了。
季明寒吐出一口浊气,活动了一下肩膀确认内力运转无碍。
“他知道我们要来。”季明寒说。
盛玉华点头:“老鸨通风报信的,她刚才那个理鬓角的动作,不止是叫打手,也是给楼上传信号。”
话音还没落,雅阁尽头的隔断屏风后面响起了一阵掌声。
啪、啪、啪。
节奏不急不缓,带着一股阴恻恻的味道。
隔断屏风被推开,一个穿着青灰色长衫的瘦削男人走了出来。
他大约四十出头,颧骨突出,嘴唇极薄,一双三白眼里带着阴鸷的精光。
最显眼的,是他的左手。
小指从第二节开始缺失,断面光滑,是很多年前的旧伤。
断指秦。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人,脖颈上隐约可见玄鸦图案。
玄鸦死士。
“了不得。”断指秦开了口,声音尖细,“我这曼陀罗毒阵用了三年,从没有人能在十息之内现不对并且化解掉。”
他的目光在盛玉华身上停留了片刻,多了几分兴味。
“这位夫人,好本事。”
盛玉华没搭理他的夸赞,她的右手悄无声息的滑入袖口,指尖摸到了那枚装着追踪药粉的竹管。
季明寒微微侧身,把盛玉华挡在了身后半步的位置。
断指秦看到了这个动作,嗤笑了一声。
“英雄护美?可惜今天这间屋子,就是你们的坟。”他抬起左手往前一挥,“杀。”
十几名玄鸦死士齐齐拔刀,没有嘶吼没有叫喊,无声无息的扑了上来。
季明寒往前迈了一步。
他右掌平推而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劲风从掌心涌出,卷起了桌上的茶盏碗碟。
走在最前面的三名死士当其冲,连刀带人被掌风掀飞,后背重重撞碎了身后的雕花窗棂,翻滚着坠入了楼下的松江河中。
哗啦啦几声水响。
剩下的死士没有停,反而加扑了上来。
季明寒连动手的兴趣都没有,他身形一晃闪过两把刀,反手拍在其中一人肩膀上。
那人整个身体直直砸进了地板里,木板碎裂出一个人形大坑。
又一人从侧面偷袭,季明寒头都没回,一肘撞在对方胸口。
胸骨碎裂的闷响传出来,那人飞出去撞翻了屏风架,和断指秦之间的遮挡全没了。
不出十息,十几名玄鸦死士尽数失去战力,散落一地。
雅阁里只剩断指秦一个人还站着。
他的脸色变了。
那双阴鸷的三白眼里,头一回出现了恐惧。
“见鬼了!这是什么功夫!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已经不稳了。
季明寒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看他,而是回头看了盛玉华一眼。
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动手。
盛玉华会意。
断指秦也不是傻子,他知道眼前这两人绝不是寻常角色,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匕,朝地上的木板猛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