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记录的是加利福尼亚的金矿只开采到1855年,但那只是淘金热的结束。
事实上加利福尼亚的金矿一直开采到了二战结束,甚至前线加州还爆了一波黄金热。
弗兰茨虽然一开始搞的就是工业淘金,那也不可能十几年就把黄金全挖没了。
单纯的产量下降,弗兰茨本来是可以接受,也可以理解的。毕竟这种稀有矿产的采掘业产量并不稳定,再加上十九世纪的技术也不靠谱。
可这些事情扎堆出现,弗兰茨就不得不开始怀疑了。毕竟之前类似的事情也出现过,只不过这一次下降的幅度比较平缓,看起来比较真实。
上一次加利福尼亚地区金矿产量暴跌,只要不傻都能看出问题所在。
不查不要紧,一查又是一连串的贪污案,以及一本带血的调查日记。
“186o年1月15日,我们抵达圣弗朗西斯科已经一个星期了。这里比想象中的繁华,接待工作也非常值得称道,但我们来这里不是旅游的。。。”
“186o年2月1日,感谢上帝,我们终于找到了负责人,但未获得下矿允许,我们被告知金矿产量确实减少了。。。”
“186o年2月14日,该死!他们又送来了印第安姑娘,我觉得我们伟大的帝国应该把印第安人和黑人一起加到灭绝令之中。
有人提供数字,有人负责记录数字。没人真正进入矿山深处,没人统计过真实产量,没人。。。
我从未感觉被如此愚弄,我们并没有现黄金变少了,而是被人告知黄金变少了。
为了帝国,为了真理,我们必须组织一次实地探查,即便是可能冒着生命危险。。。”
“186o年3月1日,我和我的同事们选择了分头行动,大部队先离开,我和汉斯、扬,还有马特塔决定留下。
这里的矿工很富有,也很强壮,但眼神冰冷就好像刀子一样。
很快我们便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里最危险的不是矿难,不是黄金,而是为了黄金而疯狂的人。。。”
“186o年3月11日,黄金的产量并未减少,只是被运往了其他地方。我们已经有了足够多的证据,即便不知道黄金的去向也足够让帝国止损。。。”
“186o年3月15日,我们被现了,我的同伴都死了,我的一条腿也断了,我要将我的笔记藏在这里。
如果你还是一个有良心的人,请把它交给我的同事,棕熊旅馆,二楼十三号房间。
帝国不会亏待他忠诚的子民,同样也不会放过一个败类。
愿帝国永世长存。。。”
在奥地利调查员和检察官一样都是高危职业,每年都会有不少人以身殉职。
不过这倒是反而吸引了不少满腔热血的青年人,在他们眼中危险,甚至死亡都不是障碍,真正的障碍是没有意义。
同时弗兰茨为了维持这种热血,帝国的所有调查员和检察官年龄到达35岁会强制退居二线,4o岁即为退休年龄。
退休之后可以选择隐姓埋名前往殖民地享受生活,届时帝国政府会为其提供一个新的身份,也可以选择进入荣军院之类的官方机构任职。
当然即便他们什么都不做,仅凭退休金也足够解决一家人的生活问题。
这既是保护,也是奖赏,同时也是防止新的官僚机构诞生。
最坚固的壁垒往往是从内部开始腐蚀的,弗兰茨很喜欢尼采的一句话“当你凝视着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随着时间的推移,毒素也在不断积累。年轻时的热血逐渐褪去,剩下的便是如同普通人一样的道德疲惫感。
他们见过那么多贪官污吏极致的享受,难道自己就不会有一丝心动的感觉吗?更何况他们手中的权力有可能比那些贪官的更好使。
毕竟贪官污吏还要盘剥百姓、投机专营,但他们却可以直接收割贪官。
历史上很多调查和监察机构都免不了这样的命运,甚至弗兰茨就是亲历者,他也曾看着自己英雄们成为自己一直对抗的东西。
弗兰茨还是希望英雄们能有一个体面的结局,同时也是一种制度性补偿。
弗兰茨从不反对个人英雄主义,他也从不认为英雄只是时代的附属品。
弗兰茨非常讨厌悲情叙事,他也不对那些持久反复的牺牲感到动容。
但一个真正强大的国家不该靠无数人的牺牲和热血,而是一个健康的制度,一个人们不必必须牺牲也能维持的强大。
英雄们应该有一个体面的结局,他们十几年的牺牲换来的此后半生的自由,让他们在多年以后还会坚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让他们觉得自己的牺牲是值得的。
这是国家对他们的补偿、对他们的肯定、对他们的责任,而非一句轻飘飘的“国家感谢你的付出”。
弗兰茨从不觉得那种美式浪漫很酷,相反他觉得非常讽刺,尤其是结合退伍军人ptsd、贫穷、失业,被政客嘲弄的现状。
公平、正义都是有代价的,但却不该由个人承受。要知道时代的一粒沙,压在个人肩头就是一座山。
帝国不能只占好处,不负责任,能在关键时刻庇护它的子民,分享更多繁华才会获得更多忠诚。
而非像一些商业公司一样,平日里骗人做牛马,分钱时却翻脸不认人。
两者的根本逻辑有着本质不同,有些高效的事情弗兰茨永远也做不出来。
况且弗兰茨也不觉得仅有制度就足够,毕竟再完美的制度也总能找到漏洞,哪怕是当时无敌的法则也无法保证下一个时代依然不修,在关键的时候也需要英雄来补救。
报告送回维也纳,弗兰茨立刻下令组建了一支万人规模的调查团,他们手中的权限也从调查变成可以逮捕或击杀一切阻挠者,所有阻挠者一律视为叛国。
同时下达的命令还有让梅特涅的殖民地政府和圣加布里埃尔的殖民军进行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