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他去城里看医生。”
“可我们哪有钱?”
妻子梅特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她对自己的丈夫再了解不过,1848年那场战争活下来的补偿金都被他送给了战友。
他们的家里现在真的是一穷二白,想要钱就只能走极端,因为他们的亲戚邻居也都很穷。
“你要做什么!”
女人突然变得歇斯底里起来,她可不想没了儿子,又没了丈夫。
“我要带着你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到温暖的非洲去。但在之前我们要先把小比约尔的病治好!”
梅特的脸色却是依旧难看。
“你真相信你兄弟的鬼话?非洲又能是什么好地方?他如果真的混得那么好,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寄钱给你?”
梅特对于比约恩那个贪杯好色的兄弟没有半点好感,毕竟那种人过去在村子里就是酒囊饭袋的代名词。
比约恩拍出一张去神罗帝国号召民众开殖民地的传单,任何帝国公民都可以凭此获得前往殖民地资格。
但代价是要在殖民地居住满十年,否则的话就要处以十倍罚金。
“我相信帝国,帝国根本不需要骗我们。如果他们真想做什么的话,直接派人把我们抓走就是了。
难道我们真的有反抗之力吗?
你别忘了1848年我为什么参军。不是我有多爱丹麦王国,而是他们说不参军的男人都是敌人。”
比约恩此时想到当初的屈辱还恨得牙根痒痒,当时村子里去了十几个青壮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回来了。
村长家里一个人都没去,在那之后村长家的势力在村子里就更强了,他的家里还被占了一亩地。
那些没了男人的家里就更惨了,那么被迫离开村子,要么成为村长家的杂役。
对于这一切梅特也是心知肚明,当初商队来的时候那名官员的许诺确实让很多人心动。
只不过这些年来,在人们的潜意识中殖民地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而且农民也不是那么愿意离开自己的土地,除非土地真的养不活他们。
梅特平日里掌管着家里的钱财,她比谁都清楚家里的困难。他们比谁都努力,但是活得却依旧艰辛,甚至连孩子都养不活。
现在神罗虽然废除了很多苛捐杂税,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们这些小农的生活就会好上多少。
事实上对丹麦来说,加入神罗对于海员,对于城市里的老爷们,对于工人来说可能是好事。
但对于农业来说却是一种极大的冲击,日德兰半岛上贫瘠的土地和原始的耕作方式就是与南方更肥沃的土地,更先进的技术相比。
不过那些复杂的问题梅特不懂,她只知道家里的东西越来越卖不上价钱。否则她们也不会没钱看病,没钱修理房屋。
来自北海的风冰冷刺骨,裹着毯子的小比约尔打了个寒颤,口中不停呢喃着“妈妈,妈妈,我好冷。。。”
梅特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你决定吧。我听你的。”
比约恩当即起身,拿着一个装满酒的皮袋子向门外走去。
“我去找辆马车,你看好他。”
。。。
在海外移民这方面,丹麦人要比德意志人开放得多。同样的条件,德意志人可能根本不会考虑,丹麦人却根本不需要考虑。
海洋民族对于殖民活动的抵触天然就没有那么强烈,奥地利人和德意志人看来是流放,但在丹麦人看来却满是机遇,是高薪工作。
同样的消息在直接在丹麦引了移民潮,光是决定移民的人数就已经突破了十万人,潜在的数字只会更夸张。
不过丹麦人之所以如此热衷移民,除了海洋民族的特性和弗兰茨开出的相对优厚的条件以外,也在侧面证明着丹麦乡村地区的窘境。
与比约恩家里情况类似的人有很多,这些人早已对自己的生活绝望,对于弗兰茨提供的这条道路,他们很清楚风险,但依然十分感激。
他们知道殖民地不是天堂,但丹麦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寒冷的地狱。比起身体上的寒冷,更可怕的是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