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受不了这种紧张的气氛,程路刚忍不住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率先开口了。
“什么证据?”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凝重。
那平稳是刻意维持的,像是在压制着什么。
他问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目光死死的盯着苏木,像是要从苏木脸上读出什么隐藏的信息。
苏木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胸腔明显地鼓了起来,然后又缓缓地吐出来。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楚,像是刻在石头上一样:“车——学——进。”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沉寂。
那沉寂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一种几乎令人窒息的死寂。
连挂钟的滴答声都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每一下都清晰得像是直接敲在耳膜上。
窗外的阳光似乎也暗了几分,百叶窗缝隙间投下的光影变得模糊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窗外经过,遮住了部分光线。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程路刚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沉默持续了足足有半分钟,或许更久。
在那样安静的环境里,时间的流逝变得缓慢而沉重。
他的目光从苏木脸上移开,落在茶几上的茶杯上,杯中的茶水已经凉透了,水面纹丝不动,像一面小小的镜子,映着头顶天花板的倒影。
他的目光在那杯茶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这一次比刚才更明显,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的分量,又像是在吞咽某种苦涩的东西。
“苏竹溪,车学进还在主持三峰建筑的破产清算工作。”
程路刚终于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沙哑的质感,像是嗓子突然变得干涩。
他没有问苏木有什么证据,也没有问证据是什么,而是重重的提醒他。
那“重重”两个字,不是音量上的重,而是压在每一个字上的分量,沉甸甸的,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水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从茶杯上移开,重新落在苏木脸上,那目光里有警告,有提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苏木皱眉看着他,眉间的褶皱深了几分,那几道褶皱像是刀刻出来的,久久没有舒展。
他的嘴唇微微抿紧,下颌线绷得很紧,能看出牙齿咬合的力度。
“程书记,您是打算姑息养奸吗?”
这句话从苏木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锐利的锋芒,像是一把没有出鞘的刀,虽然还没有亮出来,但寒意已经透了出来。
程路刚眼中闪过一抹怒色,那怒色来得很快,像是被突然点燃的火苗,在眼底烧了一下,瞬间就窜了上来。
他的脸色微微涨红,太阳穴处的血管隐隐跳动了一下。
“苏竹溪,什么叫姑息养奸!”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右手从交叠的姿势中抽了出来,“啪”的一声拍在沙扶手上,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声闷雷在密闭的空间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