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妈哭着用板车把他从医院拉回来,半路上差点就断了气,正好碰上从外面云游回来的老道爷!”
“是老道爷把他抱回道观,用了三天三夜,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才有了今天的二小!”
他的目光扫过苏木等人,语气斩钉截铁:“不止二小一家,周围这几个村子,几千口人,你随便去打听打听,谁家没受过老道爷的恩惠?”
“大的救命之恩,小的解难之情,数都数不过来!”
“今天也就是我在这儿,念在你们是外乡人,不懂情况。”
“要是换了村里别的后生听到你刚才那话,我告诉你,你老小子今天都别想顺顺当当走出这儿!”
谁也没想到,一句看似平常的、带着点官场惯性思维的调侃,会引来老大爷如此激烈的反应和毫不留情的痛骂。
这突如其来的风暴,让张建军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尴尬、窘迫、难堪,最后化为了恼羞成怒。
自己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副厅级干部,平时到哪里不是受人尊敬?
今天居然被一个山野老农指着鼻子骂“懂个屁”,还威胁说走不出这里?
这让他颜面何存?
“你……”张建军面皮涨红,一股火气直冲头顶,上前半步,就要开口反驳甚至呵斥。
“老张!”
就在这时,苏木沉静有力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截住了张建军即将冲口而出的话。
苏木上前半步,挡在了张建军和老大爷之间,面向怒气未消的老大爷,脸上带着诚恳的歉意,微微欠了欠身:“不好意思,大爷,真是对不住。”
“我们这位同志是第一次到贵宝地来,对山上那位老道长的事迹确实不了解,刚才的话是无心之言,绝没有冒犯的意思。”
“我替他向您道歉,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千万别生气。”
老大爷看着苏木诚恳的态度,又冷冷的瞥了一眼还在那里梗着脖子、脸色难看的张建军。
从鼻腔里再次出一声重重的冷哼,把头扭向一边,不再看他们,显然余怒未消。
一时间,山脚下的气氛变得异常尴尬和凝重,只有山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远处土路的尽头,一道明亮的摩托车灯光划破了渐浓的暮色,伴随着由远及近的“突突”声,快朝他们驶来。
“大爷!哪儿呢?谁的车坏了?”
摩托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的停在了他们旁边。
车上跳下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敦实,皮肤黝黑,脸上带着山里人常见的憨厚笑容。
他先是看了一眼老大爷,然后又看向苏木他们和那辆趴窝的轿车。
老大爷显然还在气头上,没好气的用下巴指了指苏木他们的车,瓮声瓮气的说道:“二小,就这辆!”
“赶紧给他们拾掇好,修好了赶紧让他们走!”
“看到他们我就来气!”
说完,他背过身去,开始收拾自己那个装垃圾的麻袋,不再理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