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拿着帕子,细细替她擦拭着,温柔的声线里,甚至带着哄劝的意味:“太上皇,您这又是何必呢!如今陛下已经登基了,您眼下这般折腾,只是多牺牲几条性命而已。”
“滚!!!”
太上皇含糊不清骂着,有心想推开面前的人,可手却不听使唤,反倒因为用力过度,而自己摔了下来。
入眼,她就看见一双黑色绣着金线的靴子。
然后,便是李曦歌那张罗刹似的脸。
“孽……孽……”
太上皇双目充血,想骂李曦歌,可话却怎么都说不清。
从前,李曦歌在她面前,永远都是卑微讨好的。
如今她们母女俩却换了个儿,她尊严尽失的躺在地上,李曦歌居高临下睥睨着她。
“要不是为了望舒,你以为,你能活到这个时候吗?”
李曦歌突然开口。
太上皇心下一悸。
她睁开眼睛,就对上了李曦歌一双冰冷肃杀的眼睛。
“我与望舒自幼丧父,我不想望舒离国十载,一回来又丧母,所以才容忍你活下来。可我没想到,母皇您如今都成这样了,竟然还想再折腾,看来是我太仁慈了。”
说到这里,李曦歌叹了口气。
她蹲下来,拿出帕子,细细替她母皇,将唇角的涎水擦干净,然后语气轻柔道:“朕知道,母皇想父君了。待望舒成婚后,朕就送母皇去见父君。”
太上皇的眼睛骤然睁大。
李曦歌却不再看她,转身朝外走去。
她甫一出去,兰芳的管事便将东西呈了上来。
是一封衣带诏。
原本李曦歌看在李望舒的面子上,打算让她安享晚年。
可她的母皇却在暗地里筹划,想要让她死呢!
李曦歌掀开灯笼罩子,看着火苗将衣带诏燃烧殆尽,然后吩咐道:“将芳兰原先伺候的宫人全部杖毙,换一批的来。”
芳兰的管事忙称是。
处理完这边之后,李曦歌又回了自己的寝殿。
今夜是顾侍君侍寝。
李曦歌去兰芳处理事后,他便在这里等她。
见李曦歌回来之后,便倒了茶来给她。
李曦歌接过喝了一口后,又召了宫人来拟旨。
顾侍君无意瞥了一眼。
现竟然是为李望舒和钟离昱赐婚的圣旨。
盖上国玺后,李曦歌吩咐道:“明日宫门一开,便去钟离家宣旨。”
宫人称是,便带着圣旨下去了。
等宫人散去,殿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顾侍君才开口问:“陛下,可是生什么事了?”
不然,按照李曦歌的性格,怎么可能会突然为李望舒下旨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