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曦歌回头,看见是李望舒,她道:“母皇今日精神尚好,我带你去看看她吧。”
“好。”李望舒乖巧应了。
自那夜宫变过后,李国的公主,除了李望舒之外,其余的要么死了,要么就被关起来了。而李国女皇在下了禅位诏书之后,就一直对外称病不见人。
李望舒回国后,还没见过她母皇。
李望舒跟着李曦歌走。
只是她没想到,李曦歌竟然将她带到了兰芳。
李曦歌解释道:“兰芳依山傍水,太医说,这里清静有利于养病。而且母皇这段时间,也一直念叨着父君,我便将她移到这里来养病了。”
李望舒轻轻点头。
她跨过门槛,往里走。
芳兰里绿竹成势,疯狂而长,入眼皆是蓬勃的绿。
廊上的那株紫藤花,依旧开的热烈,殿内有淙淙的琴声传来。
李望舒脚下一顿。
有那么一瞬间,李望舒恍惚回到了幼年时,她父君还在的时候。
那时候,她每次推开殿门,都能听到父君的琴声。
李望舒歪头看向李曦歌。
李曦歌道:“进去吧,母皇就在里面。”
李望舒从殿门口进去时,殿内的琴声也适时停下了。
李望舒下意识朝窗边望去。
那里坐着一个碧衣少年,似是听到了脚步声,那少年转头看过来后,立刻起身行礼道:“参见陛下,参见九公主。”
李曦歌道:“免礼,母皇现在可醒着?”
“回陛下,太上皇醒着。”
李曦歌颔,带着李望舒往里走。
层层纱幔被撩开,李望舒看见了她的母皇。
李望舒的父君在时,她母皇每月还会来兰芳一两次。后来,父君去世后,李望舒便鲜少能看见她的母皇了。
但在李望舒的记忆里,她的母皇是个冰冷威严的人。
可现在躺在床上的,却是一个面容浮肿,眼歪嘴斜的老人。
在看见李望舒时,她拼命挣扎着,似是想说什么,但一张嘴,涎水就下来。
“太上皇,小人知道,您见到九公主高兴,但是也不能激动啊!太医说了,您现在不能激动的。”
先前那个碧衣男子,立刻跪在床前,拿着帕子,动作轻柔替她擦拭着。
眼前的人,与李望舒记忆中的母皇,相差甚远。
李望舒怔了好一会儿,才接受了这个事实。她上前,握住被子外的那只手,轻声道:“母皇,望舒回来了。”
回答她的,则是含糊不清的嗬哧声。
李望舒与她母皇感情并不亲厚。
她母皇见到她除却最初的激动后,很快就平复了,甚至没过一会儿,便转过头,不再看李望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