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之恒的脸色很白,甚至比重伤的1i1y的脸色还要白:“1i1y,睁开眼睛,坚持住,我们马上就能到医院,到医院就有救了!”
“之恒……”胸口的血越流越多,染湿了衣襟,黑色的连衣裙看不出血色,1i1y只张口说了一句话,突然浑身一颤,咬唇开始抽搐。
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陈之恒抱紧1i1y,好像这样就能阻止她的抽搐一样,满脸痛苦和悔恨:“1i1y,我在,有我在你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于烟儿早已泪眼婆娑,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也不舍得眨一下眼睛,她怕一眨眼睛再睁开,就看不到1i1y了。
剧烈的抽搐还在继续,陈之恒捏住1i1y的下巴:“1i1y张开嘴,不要咬舌头!”
苍白的嘴唇被陈之恒强迫捏开,1i1y早已是满口血沫,陈之恒大惊失色,这是……已经伤到肺了……
“1i1y!”于烟儿从座位间的缝隙里,伸出手紧紧握住1i1y冰凉的手掌,这双手柔软无力,她依稀记得,在那次的生日宴上,1i1y牵着她的手,说一定会照顾她。
现在……轮到她来照顾1i1y……
“1i1y……你一定要坚持……”于烟儿哽咽的声音,像是从破败的嗓子中挤出来的,极尽悲哀凄婉。
1i1y挣开眼睛,往日那双美丽的眸子光华散尽,暗淡地像一堆燃尽的灰渍。
“之恒……我爱你……”她说,又是一口血沫吐出来,顺着嘴角滴下。
陈之恒手忙脚乱得帮她擦血,沉痛地摇头:“你不要说话,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呵呵……”她安心地笑了,笑容依旧美丽,像一朵遗世的红花。
祥子以一百二十码的度在盘山公路上绕行,冷汗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滑,他很紧张,稍一出差错就是四条人命,可是他不能慢,一慢1i1y就没有救了。
“烟儿……”1i1y艰难地扭头看向满脸泪痕的于烟儿。
“烟儿……你要……好好的……我永远都是你的……姐姐……”
“姐!1i1y姐!我要你活着,我们马上就能到医院了,到医院你就有救了!”于烟儿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眼泪模糊了视线,让她看不清1i1y的笑容,看不清她阖上的眼眸,只感觉到手中握着的柔软,突然无力地垂下。
“1i1y!”陈之恒惊慌地摇晃怀里停止抽搐的身子,“1i1y,醒醒,不要睡!”
可是怀里的人只会随着他的摇晃颤动,却不再睁开眼睛。
“掐人中,快掐人中试试!”祥子大声吼道。
1i1y没有睁开眼睛,但是可以看到她眼皮下的眼珠动了动,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想睁开眼看向陈之恒。
“之恒……烟儿……”她又说,声音很轻,很含糊。
眼皮下的眼珠不动了,被于烟儿抓着的手,也失重垂下。陈之恒知道她想再看看自己,可是不行了!
车厢里陷入死寂,只剩下1i1y刚才虚弱的声音在众人脑中回响。一切来得太突然,似乎是眨眼间的事,又似乎被时间禁锢了千年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