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常念带着新做好的竹蜻蜓跑到偏院寻福儿,一进院门就看到福儿趴在院石桌上低声哭泣,常念心下一惊,立马跑上前去,“福儿福儿,你这是怎么了?”
福儿抬头,两个眼睛已经哭得彤红,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欲坠未坠,看起来可怜极了,常念心都揪了起来,慌忙伸出手,在福儿脸上一通乱擦,“你这是怎么了?午间还好好的,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别怕,我去给你报仇!”
福儿看他撸起袖子,真要去找人,立马拉住他,声音有些哽咽,“你别,我没事,没人欺负我,只是…”福儿结结巴巴,他第一次撒谎,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就是下午背书,没背出来,被母亲说了两句。”
“就这个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谁欺负了。”常念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胸口,“背书背不出来有什么好哭的,我经常背不出经书,被师傅责罚,我都不哭的。”
“嗯!常念哥哥最厉害了!”
福儿挂着泪滴的眼睛亮晶晶的,这样看着常念,让他想起了雪域见过的小鹿,着实可爱。
常念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自己的圆脑袋,“其实我也没那么厉害,你看的好多书我都看不懂呢。”
“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福儿的话让常念的脸刷一下红了,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半晌才呆愣愣地开口,“你在我心里,也是最好的。”
福儿被他呆呆的表情笑到,原本阴霾的心情瞬间变得明媚,他看到常念手里抓着的东西,指了指,“这是什么?”
常念低头看见手中的东西,才猛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啊!这是我编的竹蜻蜓,拿来送给你。”
常念拿着竹蜻蜓有些忐忑地递给福儿,福儿接过东西,仔细看了看,手工有些粗糙,看起来编的人有些笨手笨脚,可是他很喜欢,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对着常念说道:“我很喜欢,谢谢!我会好好珍藏。”
“啊,这就是个小玩意儿,不用说什么珍藏,这次弄的不好,等我练熟了,再给你做别的,小兔子啊,小鹿啊,都可以的!”
福儿听他说以后,鼻子酸酸的,赶忙低下头不让常念看见。
傅易欢和君无念回到府时,刚好就看见常念追着妙真满院子乱跑,妙真看到君无念就像看见救星一样,转头对常念说:“你看,你师傅回来了,还闹,让他罚你抄经。”
常念果然瞬间老实了,走到君无念身边讨好道,“师傅!你回来了!”
“小团子,只看见你师傅,看不见我吗?”傅易欢每次看见常念都喜欢捏他的脸,常念已经习以为常。
“王爷好!”常念秉承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甜甜一叫。
傅易欢很满意,摸了摸常念的圆脑袋,问道,“你们刚才干嘛呢?你追妙真干嘛?”
妙真抢着回答:“他啊,突然缠着我,要我教他做小兔子木雕,你看他那笨手笨脚的样子,我怕他把自己手指削咯!”
“我才不会呢,你快教我,我要给福儿做小兔子!”常念不服气地争辩。
听到福儿傅易欢不自觉看向君无念,两人视线相撞,皆是心知肚明,忽然就有些不忍看常念。傅易欢靠近君无念身边,低声询问:“怎么办?”
君无念也是心中不忍,对着妙真说道:“你擅长这些,今夜就教一下他。”
妙真不解,竟然没有罚常念抄书,还要他今夜就教,必然有问题。妙真转头叫常念去找块自己喜欢的木头,还有去找苏管家要把小刻刀,待常念欢天喜地的去准备东西,妙真转向君无念和傅易欢,双手抱胸,眯眼看向两人,“说,你们在计划什么?”
君无念本也不想瞒着妙真,毕竟后面还有很多需要他的地方,于是,将与韩夫人商量好的计划全盘托出。
半柱香后,妙真一边摇头一边呼唤常念,“常念,快些过来,小师叔今晚必定教会你雕兔子。”
常念没有多想,开开心心地拿着东西跟妙真回房,嘴里还嘀嘀咕咕念叨,“福儿看见我给他雕的兔子,一定会非常开心!”
妙真看了看有些憨傻的常念,心中更加不忍,拎着他的衣领快步向前,“再磨蹭就来不及了,走快点儿。”
翌日一早,傅易欢叫苏管家安排好马车,与君无念一起带着常念和福儿到京郊去游玩。妙真听闻,打着呵欠跟来,非要与他们一同前去。
常念拉着福儿坐在马车窗边,看着窗外的繁华街道,甚是开心,福儿看着常念开心的笑颜,勉强挤出笑容配合,心里却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与常念一块儿玩了,酸酸的感觉弥漫上鼻头,他慌忙低下头。
傅易欢看他神情,知道韩夫人怕是已经告诉他,可这孩子也太乖巧了,竟是不哭不闹,真让人心疼。
君无念自是也猜到了,伸手摸了摸福儿的头,福儿抬起眼眸看向君无念,君无念开口对他说道:“万缘生,皆系缘分。缘起缘灭,缘聚缘散,一切都是天意。若是有缘人终会在一起。”
福儿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常念听到师傅说的,有些不明所以,“师傅,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妙真深吸一口气,对于常念的呆楞有了新的认识,忍不住伸手敲了他的脑袋一下,“你就知道吃,但凡有福儿一丝聪慧都是好的。”
“哼,”常念揉了揉被敲痛的脑袋,“你是不是我小师叔,只会损我。”
“我还真希望我不是,丢脸。”妙真毫不留情回击。
看着他们吵吵闹闹,福儿不禁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