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柒笑着问:“沈校长,我们可以在场听吗?”
“秦主任开玩笑了,”沈安如也笑了,“我们要商量的事,对高岭县和粮山公社都有好处,你们当然可以听,说不定还需要你们的支持呢。”
刘正茂也笑道:“沈校长,有县里和公社的大领导在,你找我商量什么事?我人微言轻啊。”
“这事还真的只能先和你商量,”沈安如认真地说,“他们不了解前因后果,说起来费劲。”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第一件事,是关于酵饲料。我们学校利用你最初提供的酵饲料设想,经过差不多一年的实验,配方已经基本成熟、稳定。而且,经过我们学校养殖实验场和你们大队养殖场的对比实验,取得了非常优异的成绩!”
沈安如的语气带着兴奋:“经过严格的实验组对照饲养,使用传统饲料的对照组,在各项指标上都比使用酵饲料的对照组差了一大截!根据莫老师提供的对照数据,使用酵饲料的同品种生猪,比使用传统饲料的同品种生猪,达到同样出栏重量时,饲养周期可以缩短四到六个月!使用酵饲料的生猪,日增重最高可以达到75o克!这个配方,将会给整个养殖业带来不可思议的增长度!”
“所以,我今天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和你商量,”沈安如看着刘正茂,语气郑重,“我们学校计划,将这项酵饲料技术,作为省农业学校的重要科研成果,正式上报省里、部里!当然,我们绝不会抹杀你这个创者的贡献。在科研成果的署名上,你将是共同研人员之一。刘正茂同志,不知道你对此有没有意见?”
刘正茂还没来得及开口,秦柒就抢先表态了:“我们县里完全没有意见!”他可听清楚了,这是一项重大科研成果!而且还是刘正茂最先提出的思路!如果这项成果被国家确认,刘正茂作为共同研人员署名,那对高岭县也是莫大的荣耀!这说明高岭县不仅在抓生产、搞展,还进入了农业科研的前沿领域!他这个县革委会主任,也与有荣焉!
“我个人没有意见,”刘正茂平静地回答,“其实署名或者不署名,都没关系的。只要能对展生产、改善群众生活有帮助,我就很高兴了。”
秦柒就怕刘正茂是这种“淡泊名利”的态度。如果沈安如有私心,想让农校独占科研成果,很可能会顺着刘正茂的话,真的不给他署名了。
但沈安如显然是真心实意要给刘正茂署名的。她正色道:“那怎么行?科学讲究实事求是,是谁的贡献就是谁的贡献!这项成果,你刘正茂同志的署名,是必不可少的!那就这样定了,上报材料里,肯定有你的名字!”
“太好了!感谢沈校长!”秦柒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由衷地感谢道。
“沈校长,”秦柒趁热打铁,说道,“我们在您来之前,刚好商议,想在全县铺开养殖业。这正好可以给酵饲料技术做更大规模的实验和推广,看看这项先进技术,能不能被广大基层单位接受和掌握,真正转化为生产力!”
“哦?你们县已经走到前面去了!”沈安如眼睛一亮,更加高兴了,“我也在考虑,尽量多找几个有条件的单位,扩大实验范围,这样收集的实验数据会更全面,更有说服力。既然秦主任已经有了这样的规划和安排,我们学校表示衷心的感谢!这为我们提供了绝佳的实践平台!”
“沈校长太客气了!”秦柒立刻接上话头,又把思想高度拔了上去,“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是我们共同的目标,也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做好酵饲料技术的推广工作,让广大社员群众都能享受到科技进步带来的福利!”
“说得好!”沈安如这位知识分子反应也很快,立刻接住了秦柒抛过来的“高帽子”,继续往更高的思想层面攀登,“我们双方精诚合作,积极配合,共同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添砖加瓦,贡献力量!”
办公室里,顿时充满了积极向上、携手共进的热烈气氛。一项可能改变高岭县乃至更广阔地区养殖业面貌的科技推广与合作,就在这个平凡的早晨,在樟木大队简陋的办公室里,拉开了序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每个人充满希望的脸上。
趁着办公室里气氛热烈、其乐融融,沈安如校长抛出了她此行的第二件事:“小刘啊,还有一件事,也需要听听你的意见。”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校长身上,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这第二件事,是关于蚯蚓养殖的。”沈安如看着刘正茂,语气中带着赞许,“据我所知,蚯蚓养殖这个想法,在国内是你先提出并实践的。国外有没有我不知道,但在国内,你应该是第一个提出并系统饲养蚯蚓的人。从你提出这个想法到现在,已经过去五个月了。你们不仅取得了成功的养殖经验,而且在应用领域已经有了初步的成果。比如,用活蚯蚓饲养家禽,不但显着缩短了家禽的生产周期,还提高了产蛋率。在酵饲料里加入一定比例的干蚯蚓粉,可以大幅增加饲料的蛋白质含量,效果非常显着。”
“小刘,今天我舍下这张老脸,求你个事。”沈安如的语气变得郑重而恳切,“饲养蚯蚓是你的奇思妙想,但在实际饲养实验过程中,我们学校的莫福阳老师也付出了大量的心血,出力颇多。为了推广这种利国利民的好技术,我们学校也打算把这个项目,作为一项新型实用技术,向上级申报。在申报材料上,能否……也署上莫老师的名字?当然,你是第一明人,这是毋庸置疑的。”
沈校长这是真心在为自己的下属争取荣誉。她深知,在高校和科研单位,署名权对个人展至关重要。
站在一旁的莫福阳老师,听到校长亲自为自己争取署名,内心十分感动,脸上也露出了感激的神情。对他个人而言,能在一项重要的技术成果上署名,意味着在未来的职称评定、晋升乃至个人荣誉上,都将是重要的资本。
刘正茂原本就没想过从饲养蚯蚓这件事上获得什么个人利益,他甚至没想过要什么署名。但谁会嫌弃荣誉多呢?更何况是沈校长亲自开口,这个面子必须给,还要给足。
“沈校长,您太客气了。”刘正茂诚恳地说,“其实当时我就是偶尔突奇想,跟莫老师提了一嘴。后来所有的实际工作,从选址、建池、引种、饲养管理到实验记录,都是莫老师带着人一点点做起来的。要说贡献,莫老师的贡献比我大多了。申报材料上,把莫老师的名字写在前面,我的名字添不添都行,真的。”
“那不行!”沈安如立刻摇头,态度坚决,“搞科学,搞技术,想法最重要!没有你最初那个‘奇思妙想’,就没有后面的一切。必须实事求是,你是第一贡献人,名字就应该在前面。就这么定了,你的名字在前,莫老师的名字在后,共同完成这项技术。小刘,谢谢你啊!”沈校长的为人,确实很正直。
莫福阳连忙对刘正茂拱手:“刘知青,谢谢!我这……我这算是占你便宜了!”
“莫老师,您这话说的,太见外了!”刘正茂笑道,“这是您应得的!没有您这几个月日日夜夜的辛苦,这蚯蚓也养不出来,更不会有这些应用数据。咱们这是互相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