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个月,苏云烟把自己变成了赫拉影子。
不是那种鬼鬼祟祟的跟踪,而是无处不在的陪伴。
赫拉梳妆的时候,她站在旁边递梳子。侍女们梳头的手法赫拉都不满意,一个个被骂走。苏云烟没有主动上去,只是看着。
看了三天,她看明白了。
侍女们梳头都是从头顶往下梳,一梳到底,顺滑流畅。但赫拉的习惯不是这样——她是先从尾开始梳,把打结的地方一点点理顺,然后再从上往下。
苏云烟第四天拿起梳子。
赫拉从镜子里看到她,皱眉“你干什么?”
苏云烟没说话,只是把赫拉的头分成几缕,从尾开始,一缕一缕地梳。动作很慢,很轻,遇到打结的地方就用手捏住,一点点解开,不扯不拽。
赫拉从镜子里看着她,没说话,也没阻止。
梳完后,苏云烟把梳子放下,退后一步。
赫拉没夸她,也没骂她。只是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然后站起来,走了。
但第二天梳妆的时候,赫拉看了她一眼。
苏云烟拿起梳子。
从那天起,梳头的事就变成了她的活。
赫拉批阅文件的时候,苏云烟站在旁边倒茶。赫拉的文件堆得像小山,全是各城邦送来的婚姻诉讼——哪个贵族出轨了,哪个王后要离婚,哪个私生子要求认祖归宗。
赫拉看一份扔一份,脸色越来越难看。
苏云烟把茶杯递过去,赫拉接过来喝了一口,放回去。全程没看她一眼,但茶杯空了就续上,温度永远刚好。
赫拉处理政务到深夜,苏云烟就站到深夜。
赫拉终于批完最后一份,揉着太阳穴抬头,看到她还站在旁边。
“你怎么还没走?”
“您还没休息。”苏云烟说,“我不放心。”
赫拉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
“不用你管。去睡。”
“是。”
苏云烟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赫拉还坐在桌前,手按着太阳穴,眉头紧锁。
她轻轻地关上门。
第二个月,苏云烟开始陪赫拉吃饭。
赫拉一个人吃饭。一张长桌,十几道菜,她一个人坐在主位上,筷子夹不了几口就放下。
苏云烟第一次站在旁边侍奉的时候,赫拉吃到一半突然停下来,看着满桌的菜愣。
“撤了吧。”她说。
侍女们上来收拾。苏云烟看了一眼那些几乎没动过的菜,犹豫了一下,开口“天后不喜欢吃这些?”
赫拉看她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可以做点别的。”苏云烟说,“我会做东方的菜。”
赫拉没说话。苏云烟当她默认了。
第二天,她用神殿厨房里仅有的材料做了一碗面。清汤,手擀面,几片青菜叶子,一个煎蛋。
赫拉看着那碗面,看了很久。
“这是什么?”
“面。”苏云烟说,“我家乡的做法。”
赫拉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停了。
苏云烟心里一紧——是不是不好吃?是不是太咸了?她太久没做中餐,手生了——
赫拉又夹了一筷子。
然后又一筷子。
然后她把整碗面吃完了,连汤都喝干净了。
她把碗放下,看着苏云烟。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明天还做这个。”她说。
“好。”
从那天起,赫拉的餐桌上每天都会有一碗面。苏云烟换着花样做——汤面、拌面、炒面,有时候加点肉丝,有时候打个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