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烟看着他低头的侧脸。
伤疤在那张脸上扭曲着,从额头一直蔓延到下巴,左眼被疤痕拉扯得比右眼小了一圈。但那只好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专注。
“疼就说。”他闷声道。
“不疼。”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夹。
“骗人。”他说,“扎这么深,怎么可能不疼。”
苏云烟没接话。
她看着他的手指——那根夹着镊子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即使被炭灰和伤疤覆盖,也能看出这双手曾经的样子。
“你的手真好看。”她说。
赫菲斯托斯的手顿住了。
他停了两秒,然后继续夹铁屑,声音更闷了“难看。全是茧子和疤。”
“不是。”苏云烟认真地说,“茧子是打铁打的,说明你做了很多好东西。疤是烫伤的吧?也是打铁的时候弄的。这说明你很认真。”
赫菲斯托斯没说话。
他的动作慢了下来,像是在消化她的话。
“而且你的手指很长。”苏云烟继续说,“比例很好。要是洗干净了,应该比大多数人的手都好看。”
赫菲斯托斯停下动作,抬头看她。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表情——不是自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困惑。
好像这辈子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种话。
“你眼睛有问题。”他说,语气硬邦邦的,但耳根有点红。
苏云烟忍不住笑了。
那是她来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的笑出来,不是因为演技。
赫菲斯托斯看到她的笑,愣了一下,然后迅低下头,继续夹铁屑。但他的动作有点乱了,镊子夹空了两回。
“别笑。”他嘟囔。
“为什么?”
“不好看。”
“谁说的?”
他没回答,只是把绷带缠在她手上,缠得很仔细,一圈一圈,松紧刚好。
“好了。”他松开她的手,站起来,“三天别沾水。”
他转身要走。
“等一下。”苏云烟叫住他。
他停下来,没回头。
“你叫什么?”她问。
沉默了两秒。
“赫菲斯托斯。”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不太想提起的名字。
“我叫塞壬。”
“……”他顿了一下,“随便。”
他一瘸一拐地走回熔炉前,拿起锤子,开始打铁。
锤声比之前重了很多。
苏云烟低头看着手上缠好的绷带,绷带系得很整齐,末端还打了个小结,怕松开。
她抬头看向熔炉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