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七觉得自家王爷疯了。
是真的疯了。
以前是疯着杀人,现在是疯着对一个人好。
端茶倒水就算了。昨天她打了个喷嚏,王爷紧张得差点把太医整个府邸搬过来。今天她多吃了一口桂花糕,王爷把做桂花糕的师傅叫来,赏了半年的俸禄。
这还不算。
她没理他,他就自己找事做。她看书,他在旁边磨墨。她吃饭,他在旁边布菜。她晒太阳,他在旁边打扇。
她从头到尾没看他一眼。
他一点都不介意。
“影七,”他忽然说,“你说她今天会不会跟我说句话?”
影七看着自家王爷那张期待的脸,沉默了一瞬:“……属下不知。”
“我觉得会。”他说,眼睛亮亮的,“昨天她看了我一眼。一眼。”
影七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就那么站在院门口,看着里面那个坐在廊下的人,脸上带着一种影七从未见过的表情。
不是疯,不是痴。
是……满足。
只要看着她,他就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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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苏云烟准备回屋。
姬景淮跟上来,手里捧着个东西。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站在她面前,手里捧着一坛酒。
那坛子很旧,封口处还带着泥土,像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
“云烟。”
她看着那坛酒,没说话。
他跪下去。
膝盖砸在地上,出沉闷的声响。他就那么跪着,双手捧着那坛酒,举到她面前。
“我们喝交杯酒好不好?”
他的声音有些抖。
“就像当年说好的那样……”
她低头看着他。
看着那坛酒。
那是三年前,他们一起埋下的。她说等成亲那天喝,他说好。后来她死了,他在那棵枯树前站了三年,一次都没挖开过。
现在他挖出来了。
捧到她面前。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很平:
“那坛酒,三年前就洒了。”
他的手抖了一下。
“洒在悬崖下面。”她说,“我坠崖的时候,怀里揣着的那壶。”
他的脸色白了。
她继续说:“我想着,万一没死,还能喝。结果摔下去,酒壶碎了,酒全洒了。”
她看着他。
“你埋的这一坛,是你自己的念想。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