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王府难得热闹了一回。
张灯结彩,仆从来往,正厅里摆了三四桌酒席。京中几个与靖王交好的勋贵子弟都来了,说是陪王爷守岁,实则就是找个由头喝酒。
苏云烟本不用出席。
但姬景淮让人来传话,说让她在旁伺候。
她去了。
站在角落里的位置,不显眼,也不碍事,刚好能把整个厅堂尽收眼底。
姬景淮坐在主位,被一群人围着敬酒。
“王爷,这杯我敬您!”
“王爷,新年新气象,这杯必须喝!”
“王爷,三年不出门,今年可得好好热闹热闹!”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来者不拒。
苏云烟在角落里看着,现他喝酒的方式和平时不一样——不是品,是灌。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躲什么。
亥时过半,酒过三巡,席上的人开始东倒西歪。
姬景淮也醉了。
不是装的那种醉。是眼神涣散、坐都坐不稳的那种醉。
“来人,”他挥了挥手,“扶本王回房。”
几个下人上去扶他,被他甩开。
他抬起头,在厅里扫了一圈,最后定在角落。
“你。过来。”
苏云烟走过去。
他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疼。
“扶我。”
她扶着他往外走。
一路上,他靠在她身上,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但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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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主院,进了卧房。
她扶他到床边,想让他躺下。
他却忽然力,把她拽进怀里,翻身压在了床上。
苏云烟愣住。
他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脸被酒意染得红,眼眶也红,眼神却清醒得吓人。
“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
她没说话。
他盯着她,那眼神里有无数的东西在翻涌——怀疑、渴望、愤怒、恐惧、还有她看不懂的……
“为什么?”他问,声音开始抖,“为什么我看你的时候,心脏会疼?”
她依然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潭死水,像一片荒原,像什么都没有。
他忽然俯下身,吻住她。
那个吻带着酒气,带着疯狂,带着三年积压的思念和痛苦。他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碎了吞下去,又像是在确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