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姬景淮站在月光下,看着那扇始终没有动静的门。
他站了一夜。
从深夜站到凌晨,从凌晨站到天亮。露水打湿了他的衣裳,寒气渗进他的骨头,他一动不动。
他等着那一声“求”。
哪怕只是一个字。
哪怕只是一个声音。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天亮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脚踹开门。
柴房里光线昏暗,他第一眼没看见人。心跳漏了一拍,他冲进去,然后看见——
她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里。
脸色白得像纸,嘴唇青,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他整个人僵住了。
下一秒,他冲过去,把她抱起来。
“苏云烟!苏云烟!”
她没反应。
他抱着她就往外跑,瘸着腿,跌跌撞撞,一路上撞翻了扫帚,踢翻了水桶,什么都顾不上。
“太医!叫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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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烟醒来的时候,又躺在那张熟悉的床上。
青色的帐子,淡淡的药味,旁边坐着一个人。
她转头,看见姬景淮。
他坐在床边,头散乱,眼眶通红,下巴上冒出青茬,像老了十岁。
他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太医在旁边絮絮叨叨“这位姑娘有旧疾,应该是早年受过重伤,伤了根基。这回饿了三日,寒气入体,旧疾复……得好生养着,再不能折腾了……”
旧疾。
早年受过重伤。
姬景淮的瞳孔缩了一下。
太医走了。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她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伸出手,手指在颤抖。
那颤抖的手慢慢靠近她的脸,靠近她的眉心——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
很浅,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确实有一道疤。
他的手指摸上去,那道疤的纹理……
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三年前,那个女人替他挡箭的时候,箭头擦过她的眉心,留下一道疤。后来她坠崖,尸骨无存,那道疤就成了他记忆里最后一个画面。
他无数次在梦里摸过那道疤。
现在,他摸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