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烟也不着急,就安安静静地站着。站累了,她就悄悄换只脚。站久了,她就默默数他批了多少本折子——十七本了,写得真慢。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纸张翻动的声音。
过了不知多久,姬景淮忽然放下笔,抬起头。
“你倒是站得住。”
苏云烟微微欠身“王爷吩咐伺候笔墨,民女自然站得住。”
他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以前伺候过人吗?”
“没有。”
“那怎么知道站规矩?”
“不知道。”她说,“但想着,站着总比跪着好。”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短,只在他嘴角停留了一瞬,但确实是笑了。
“站着总比跪着好。”他重复了一遍,“有意思。”
他又低下头,继续批折子。
苏云烟继续站着。
又过了一会儿,他头也不抬地说“会磨墨吗?”
“会一点。”
“磨。”
她走过去,拿起墨锭,开始在砚台上打圈。
动作不快不慢,力道不轻不重,磨出来的墨汁浓淡适中。
姬景淮批折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握墨锭的手。
那双手很白,手指修长,指尖微微用力,在砚台上画着匀称的圆。
他又低下头,继续批折子。
从那天起,苏云烟的日子就固定下来了。
早上洒扫,下午去书房“伺候笔墨”,晚上回下人房睡觉。
姬景淮每天都会找些小事折腾她——让她磨墨,让她添香,让她站在旁边不许动。有时候什么也不让干,就让她在那儿站着,一站就是一下午。
王府的下人们开始传闲话。
“那个替身,天天往主院跑。”
“可不是嘛,王爷还让她进书房呢。”
“啧啧,长得像就是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个洒扫的命。”
苏云烟充耳不闻。
她每天照常扫地,照常去书房站着,照常面无表情地完成所有吩咐。
第十天,下大雨,影七来了。
他站在门口“苏姑娘,王爷让你去院里站着。”
同屋的婆子丫头们都醒了,竖起耳朵听。
苏云烟愣了愣“院里?”
“嗯。”影七说,“就站那儿,不用扫,站着就行。”
苏云烟沉默了一瞬,然后掀开被子下床。
圆脸丫头忍不住小声说“这……这外面下着雨呢……”
影七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苏云烟披上外衣,跟着影七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圆脸丫头一眼,微微摇了摇头——别说了,没用的。
圆脸丫头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