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烟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你倒是沉得住气。”
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从头到尾,没哭,没求,没喊冤。”他说,“你是真不怕,还是在装?”
苏云烟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王爷想让民女怕,民女就怕。王爷想让民女装,民女就装。”她说,“民女只是个人,王爷要什么,民女就是什么。”
身后没了声音。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
房间里,姬景淮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抬起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那里跳得有些快,不太正常。
他皱着眉,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那张脸,那个侧影,那句“王爷要什么,民女就是什么”。
不对。
有哪里不对。
他说不上来。但他知道,从看见她的第一眼起,有什么东西就开始失控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只是个赝品。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只是个长得像的赝品。她不是她,永远不会是。
可心跳还是快。
苏云烟跟着青衣人往外走。
走到一半,她突然问“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青衣人脚步顿了顿,淡淡道“在下影七,王爷的暗卫。”
“影七大人。”她点点头,“多谢带路。”
影七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复杂。
他跟在王爷身边十年,见过无数人。有怕王爷的,有恨王爷的,有想攀附王爷的。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眼前这个女人一样。
从进府到现在,三天不给吃不给喝,被晾着、被熬着、被当成赝品羞辱,她愣是没掉一滴眼泪,没喊一声冤。
刚才在屋里,王爷那样折辱她,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对。
影七想起刚才那一幕——她站在门口,背对着王爷,说那句“王爷要什么,民女就是什么”的时候,声音太平了,平得像一潭死水。
那不是害怕,也不是装。
那是……不在乎。
她不在乎王爷说什么,不在乎被当成替身,不在乎被扔去当洒扫婢女。
她什么都不在乎。
影七垂下眼,继续带路。
这个女人,不简单。
苏云烟被安排进了下人房。
六个人一间的通铺,挤得满满当当。她的铺位在最里面,靠窗,只有一床薄被和一个硬枕头。
同屋的婆子丫头们看她的眼神各种各样——好奇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
“哟,这就是那个‘替身’啊?”一个尖嘴的婆子阴阳怪气,“长得还真像,怪不得王爷肯收。”
“收什么收,”另一个接话,“没听说吗?打去洒扫了。连个通房都没混上。”
“啧,白瞎了这张脸。”
苏云烟没理她们,自顾自地铺床。
有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她“哎,你跟那位……长得真像?你自己见过没有?”
苏云烟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她。
那是个年轻丫头,圆脸,眼睛亮亮的,看着没什么恶意。
“没有。”她说。
“那你……”圆脸丫头还想问,被旁边的人拽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