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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流浪人你若到斯巴8（第1页）

那一瞬间，禁卫军压抑了许久的愤怒终于宣泄而出。

这份愤怒是从打扫战场天、伊本西那降临并发表那般演说后就开始积攒的——什么叫做藏身城市？什么叫做躲进山丘？什么叫做散入七丘各处？禁卫军什么时候藏过、躲过、散过？就算是在白堡的那段时间，他们也是在积蓄力量、伺机而动！什么叫做不会忘记？什么又叫做不会饶恕？禁卫军何时希望敌人忘记、祈求敌人饶恕过？就算敌人把他们的骨头打折，他们撑着盾牌站立，也绝不会向敌人跪下！

这是对他们的侮辱，也是对所有牺牲在战场上的、禁卫军战友的侮辱。从伊本。西那宣称要让七丘的土地之上再无禁卫军之名那一刻起，每一个禁卫军士兵心里所想的——就是怎么让他付出代价！

他们以海浪般的滔天气势冲向星月派的营地，势不可挡地突破了外哨、拒马、哨楼、营门，直冲入星月派的营地之中！

“散开！散开！”

千夫长们扯着嘶哑的嗓音吼叫着。在敌人反应过来前，禁卫军散成了千人队、百人队、十人队、甚至是单人队，就如同奔腾的大江散成了大大小小的支流，散入了星月派的营地各处。

一场真正的混战开始了。

辨认敌我的方式是肩膀上的布条。两群人照面，不问所属、不问番号，互相先瞪一眼，不管是黑布条还是白布条、不管是在左肩还是右肩，有布条的就是友军，那就继续赶路各做各的，没布条的就是敌人，那就抡刀上去一决生死；那些隔着老远就问番号的，连确认有没有布条都不需要，直接就可以上去拼命。在这样的混战之中，禁卫军酣畅淋漓地宣泄着自己的怒火，就如同在进行一场酗了酒的狂欢，其中有不少零零散散连队列都没列好就跑出来的、或者干脆连盔甲都没有穿的敌人，那就更是狂欢中的可口的甜点。

厮杀的同时，他们也不忘沿路纵火。人住的帐篷也行、马住的马厩也行、老鼠住的仓库那更好，把手里的火把往外一丢，不仅少了个累赘，火烧大了，营地里还会变得更加亮堂！

星月派的士兵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们看到了火光，听到了吵闹、厮杀、兵器碰撞，可他们完全不知道敌人在哪里。很多时候，他们只是跑过去向前面的友军打探情况，那些穿着他们同样盔甲的友军就会突然把刀子一转，精准地插入他们盔甲之间的缝隙。少部分时候，他们确实打探到了情报，从前线溃退下来的友军说敌人从东门杀过来，他们就去支援东门，到了东门，却又发现东门没有敌人，反倒是南门着了火，等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南门，却又得知敌人早就已经离开，朝着北门去了。

此外还有一批人，目瞪口呆地旁观着两批“战友”在互相厮杀，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去帮谁。

在这样的混乱之中，贝伦加尔却落在了最后——他不是不敢冲锋，而是实在已经无力行走。一晚上的奔袭，把他仅有的最后一点体力也耗尽了，他的视野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不清，耳朵也嗡嗡做鸣，每向前几步，他就会剧烈地咳嗽、咳出粉色带泡沫的涎液。他的队伍包含他在内只有七人，除之外，其余七名全是千夫长，这七人把他护在中间、搀扶着他在乱军中一步步地往前。他们避开了绝大多数的战斗，因为没有人会认为夜袭军营的敌军会搀扶着伤员朝着营地的内侧行走。倒是有不少跑过来询问情况的敌人，那时，他们就胡编一些军情，把战场搅的更乱。

每当有敌人相信了他们胡编的军情，他们的心中就更加畅然一分——只要敌军继续这么混乱下去，也许用不上黑死病，他们就能杀掉那个大魔法师！

伊本。西那被从睡梦中吵醒了。

他睁开眼，映入他眼中的是帐篷里那绣着金线的丝绸，钻入他鼻孔的是乳香焚烧时那浓郁的芬芳。只是，外面实在太过吵闹，吵的他静不下心来。他下床，披上袍子、带上冠冕，踏步走出帐篷。帐篷外的那座圣龛旁，依旧有三名教士守在那里，照看着由神龛里那根唯一的蜡烛发出的微弱的火光。

“外面怎么这么吵闹？”伊本。西那问道。

“使徒大人，好像是有什么军情。刚刚有一个将军跑过来想要找你汇报。”一名教士轻声回答道，“不过我们把他训斥了一顿，拦在了外面。毕竟，现在的时间，理当用来安眠。”

伊本。西那轻轻打了一个哈欠。

“既然是战场，那我们也得考虑敌人的作息。带那将军进来吧，现在这样，我也睡不着觉。”

那将军诚惶诚恐地地被带到了伊本。西那的面前，还没说话就跪在了地上，把身体匍匐在了伊本。西那的面前。

“为何吵闹？”伊本。西那问道。

“使徒大人……我们遭到了敌人的夜袭。”

“敌人是谁？”

“不、不知道。”

“从哪个方向杀过来的？”

“不……不知道。”

伊本。西那的眉头微微一挑：“那，他们现在杀到哪里了？这你总该知道吧？”

“使徒大人原谅、我……我还是不知道。”

伊本。西那冷笑一声：“你大半夜过来找我，就是为了连说三个‘不知道’？”

那将军身体一哆嗦：“使徒大人，你快去外面看看吧！已经全乱了，都是自己人和自己人在打，说什么的都有！我们甚至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有敌袭，说不定这只是一场由士兵的梦话引起的营啸……”

“营啸？胡说八道！”一名教士在一旁怒斥那将军，“战事持久，士兵疲惫、恐惧、不堪重负，在梦中胡言乱语，那才会有营啸！可军中现在有使徒大人坐镇，又有谁能匹敌？又有谁能让士兵们恐惧？你这是在看不起使徒大人吗？”

“可是、可是、可是我们真的不知道敌人在哪里……”

“没必要解释。”伊本。西那闭上了自己的双目，“我亲自去探查一番，很快，我们就知道究竟是你无能、还是我无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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