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草原联军的前军,既要应对陈汤的刁钻的进攻部署,又要抵挡袁左宗麾下大雪龙骑军的雷霆之威,顿时腹背受敌,开始节节败退。
他们的士气愈低落,败亡的阴影已然笼罩在每一名士兵心头,这般实力悬殊的对决,又何来胜算可言?
“陛下!”
就在战场激战正酣之际,一名元军将领浑身浴血,甲胄上还插着半支箭矢,不顾一切地策马冲破混乱的战阵,奔至檀石槐的身前。
他勒住战马,身体因急促的喘息而剧烈起伏,俯下身凑到元帝檀石槐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急促地对他耳语了几句,眼神中满是焦灼与惶恐。
檀石槐听罢,瞳孔骤然紧缩,双目之中仿佛有烈火熊熊燃起,原本沉稳的神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突突直跳。
他的手掌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而白,甚至能听到骨骼摩擦的细微声响,指缝间几乎要攥出血来。
他微微偏过头,避开身旁将士的目光,牙关紧咬,腮帮子鼓鼓的,显然是在极力压抑着心中翻涌的怒火与惊涛骇浪。
刚刚那名将领带来的,绝非什么好消息,多半是后方据点遭袭或是粮草被劫的噩耗。
同一时间,相似的情形也生在石虎的中军附近。
此刻的石虎,身着玄色皮甲,脸上溅满了敌军的鲜血,原本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此刻却满是阴霾。
他望着己方士兵,不断倒下的身影,听着身旁将领接连传来的大营的败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嘴角紧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可以说,他的情况比起檀石槐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因为原本处境就雪上加霜,此刻更是多了几分山穷水尽的窘迫。
“撤……”
过了好一会儿,石虎才缓缓抬起头,望着漫天厮杀的战场,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硬生生、艰难地吐出这一个字。
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不甘与无奈,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身旁的北匈奴将领们闻言,脸上虽有迟疑,却也知晓此刻即便是坚持下去,也只会徒增伤亡。
于是众将纷纷颔,开始默默传令,准备组织撤军。
然而,还不待草原联军的撤退号令传遍全军,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突然从战场的侧面响起,如惊雷般滚滚而来。
这支骑兵在人数上,与草原大军数十万铁骑自然无法相提并论,可他们来得正是时候,恰好是草原大军军心浮动、将撤未撤的关键时刻。
就如同一把尖刀一样,精准地刺向了最脆弱的节点。
此前,王腾将出塞的主力大军安全送离边境后,各路汉军将领麾下剩余的骑兵数量,已然是不多了,但众人皆知穷寇莫追,却需痛打落水狗的道理。
就这样,这些边军将领,都将麾下的骑兵给凑一凑,这才勉强凑出两万五千骑兵。
因此,这宝贵的骑兵力量,自然要用到刀刃上,用到最关键、最能扭转战局的时刻。
而此刻草原大军人心惶惶、准备撤退之际,便是最好的时机。
这支突然杀出的骑兵,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草原大军的侧翼猛冲而去,要给这支败军再添致命的一击。
……………
兵法有云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数万铁骑齐齐催动战马,铁蹄踏地如惊雷滚动,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马嘶震天彻野,刀锋映日寒光闪烁。
如一道摧枯拉朽的黑色洪流,带着一往无前的狂暴气势,朝着石虎所部狂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