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氏娇躯一震,难以置信的转过身来。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已经隐隐有了水渍。
“娘!”
小孩儿一把扑了上来,抱住了邢氏的腿。
刚刚到了邢氏腰肢旁的幼童,脸上带着害怕:
“刚刚我啃鸡腿的时候,把门牙带掉了……
娘你看,还有血呢……”
小孩儿举起了手,两指间捏着一个带血的乳牙。
邢氏仔细看去,果然,儿子那熟悉的小米粒一般的乳牙,缺了一颗。
“我的儿!”
邢氏一把将高元爵搂在怀里,眼泪止不住长流。
前几天,儿子一脸稀奇的跟她说,自己的门牙会动……
就是这句话,让压在邢氏心头的巨石,松懈了。
她和高杰,就这么一个结晶。
自己儿子年幼,不能服众。
若不是皇帝顶她,直接任命高元爵接替高杰的爵位,怕是……
娘俩早就没了……
这一年来,军中多有流言蛮语。
说什么都是战场厮杀的好汉,岂能任由一介乳臭未干的屎娃娃当老大……
六岁的小屁孩,吃屎都不知道香甜呢!
凭什么号令他们厮杀……
……
这些传言,邢氏都知道。
但是,自家的苦,只有自家知道。
一旦高元爵坐不稳位置,等待她们娘俩的,就是别人手中的玩物啊!
到那时,她若是甘心成为别人床头玩物,还能留了一命……
而高元爵呢?
她的孩子——只有死路一条啊!
皇帝陛下,能够保她一时,岂能保她一世?
战场上,箭矢、弹丸可没长眼睛!
不!
战场上的某些箭矢,可会长了眼睛!
就像当年己巳之变时,满桂即将大胜满清的一刹那——
不长眼睛的炮弹,却长了眼睛般的,砸在满桂身上……
就是那么准!
时机选的也准!
炮弹打得也准!
谁敢拿炮弹不长眼睛,来当做定语?
有些时候,那眼睛长得可准了……
……
邢氏脸上,眼泪哗哗的流,脸上却带着笑。
抑制不住的笑!
一年来的担惊受怕,终于见到了曙光。
今日,儿子脱齿了!
哈哈!
脱齿了好啊!
脱齿了好!
乳臭未干的孩儿,即将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