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好不容易到了回府的日子,公西砚换了衣衫准备坐马车回府时,公西砚迈步上前,瞥向马车上的车夫,冷声吩咐道“下去。”
马夫忙不迭地下了马车,弯腰行礼后,恭敬退下。
马车内的公西辞不满地推开车窗,嚷嚷道“阿兄,你这是做什么?”
“已经过去两个月了,我要回去了。”
“不准。”公西砚道。
公西辞闻言,眉头一紧,“为什么啊?我再不回去,殿下就彻底被那姓温的勾走了!”
公西砚脊背挺拔若松,目光沉静如水,端是一副玉润冰清的斯文矜贵模样,唯独袖中的手,在听到温予怀时,不自觉地蜷缩了一瞬。
“你是五殿下送来的,也必须由五殿下接回。”
公西辞顿时急了“这都过去三天了!”
“那你也必须等下去!”公西砚不冷不淡道,“我会请殿下前来。”
语罢,不待公西辞反应,公西砚转过身吩咐道“将公子带回院中。”
公西辞立时心急如焚,准备从车窗跳出时,余光却在一瞬间掠过公西砚翩飞的衣袂,动作停滞住了。
天穹似火,橘霞漫天,朱雀门外守者数众,皆有意无意地将目光投向一旁清贵文雅的男子身上。
公西砚?
他来做什么?
公西砚静静地等待着,无视了一切探究的目光。
朱雀门内工部里,赵沉玉在准备正常散值时,那名平日里沉默寡言却最为好学的工部男官,敲响赵沉玉的门,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
清秀柔嫩的男官身形单薄,双颊微红,抱着册子的指尖莹润微粉,他撇开目光,不敢看赵沉玉,难为情道“殿下恕我驽钝,今日殿下讲的蒸汽动能我不甚理解,殿下能否……”
他说完,羞愧得快寻条地缝钻下去了。
赵沉玉本在收拾东西的手停了下来,顺手拉开旁边的椅子,柔声道“是贺寻吧?你过来吧,我再讲一遍。”
本就是她揠苗助长,这些工部的官员如今能跟上她和晏星奔的脚步,背后也必定下了狠功夫。
面对这样努力的工部官员,赵沉玉根本无法冷面置之不管。
贺寻得了赵沉玉的应允,双眼一亮,强压下满腔的喜意,恭敬谢了声,转眼一瞧赵沉玉拉开的椅子,面上的笑容滞了一瞬。
精雕的红木椅子油润亮,宽敞结实,万般皆好。
——唯独、离得太近了吧?
赵沉玉已经坐下,拿出今日讲解的册子细则,抬眼看向贺寻,道“贺郎中不必客气,过来坐下。”
奇怪的是,赵沉玉讲完后,贺寻的面色更红,红得简直可以滴血了。
他憋了许久,还是没说什么,而是一步一步地挪了过来,小心谨慎地挨着椅子边缘坐下。
才坐下,一股轻盈的花香飘了过来,随即温热的身躯凑了过来,阵阵呼吸拍打在他的耳侧,如羽毛在似有若无地搔扰着,轻软的声音响起“哪儿不懂?”
贺寻眼睛瞬间放大,捂着耳朵,身子条件反射地向后弹起。
“砰——”
他直接连人带椅地,摔到了地上。
赵沉玉愕然看着地上捂着半边耳朵,面红耳赤的清秀男子。
现在摔到了地上,出了大丑,贺寻更加羞愤欲绝,紧咬着唇不敢抬头去看赵沉玉。
这般上不得台面……
殿下此时肯定很气恼。
会不会要把他赶出去?
贺寻越想,越不敢看赵沉玉,眼眶中甚至有眼泪在打转。
他真是太没用了!
“哗——”
椅腿划过地面,出尖锐的刺耳声。
贺寻的心一滞,随即以更加猛烈的频率跳了起来。
哒哒哒……
轻缓的脚步声响起,下一瞬,贺寻的眼前多了一双简朴的玄色长靴。
柔软细腻的小手伸到他的面前,手掌心上是一方雪白的帕子。
“擦擦吧。”
贺寻愣愣地拿过帕子,抬头一看,就见赵沉玉温柔地看着他,眼中不见一丝一毫的嫌弃厌恶。
她收回手,点了点自己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