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痛苦地捂住心口,跌坐在榻上,四周依旧是她身上熟悉的香味。
他抱住她冰冷的枕头,像快溺死的人抱住最后一根浮木。
“没事,十年。。。。。。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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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太子府的门前。
炎错搀扶着沐之走进府门,缓缓在已成废弃市集的府中走着。
这座闻名天下的金库宝邸,这白轩辕曾倾注十三年心血建造的华丽太子府,如今已被拆建得七零八落,千疮百孔,到处都是废弃的屋宇。
她在小花米粉馆前站了许久,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千羽落英太子殿的牌匾早已摘去,殿内四处蒙着灰尘。
在沐之的示意下,炎错转动床榻上的龙头扶手的机关,一个黑洞洞的密室出口出现在眼前。
下一瞬间,庄初举着斩花镰刀跳了出来。他的脸色因为长久不见阳光而变得苍白,他愣愣地看看炎错,而后才看到一旁一脸微笑的沐之。
马车继续前行,再次停在丞相府前。
沐之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推开门,荒草疯长之间,那一树一木都变得无比陌生。
“小时候,爹就是在这里教我习字。。。。。。娘在一旁做绣案。。。。。。”沐之一边慢慢走着,一边恋恋不舍地看着荒旧的一切。
她走进一处倒塌的屋子,入眼只见一片灰败荒凉。
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房梁上结着一层又一层蛛网,通往内室的屋门,已风化得脆如土块。
她站在沐霁言和柳知月曾经睡觉的那张榻前,缓缓跪了下来。
“爹,娘,对不起。。。。。。”
眼泪一滴滴落在地上,裹进厚厚的尘土之中。
跪了许久,直到双腿失去知觉,她才撑着床沿,想要站起身,却一个不稳,整个人跌趴了下去。
庄初见状,赶忙上前去扶沐之,却被她一个手势给制止了。
她趴在地上,视线正对上床榻下一个布满灰尘的小匣子。
“庄初,帮我拿出来,瞧瞧里面有什么。”她希望能在里面现沐霁言和柳知月的东西,能当宝贵的物件留下来,做个念想就好了。
庄初赶紧将匣子抽出来,去开上面的锁扣,却不料匣子受经年风吹尘湮,锁扣早已风化,他才稍微使力,那锁扣便碎裂而开,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倾泻出来,撒了沐之一身。
沐之只觉得好似有一片红彤彤的雪花落在身上,她抓住其中一个,只感到一阵柔软。
她摊开手掌,是一枚红锦布缝制的小小的平安符,上面用歪歪扭扭的针线绣着五个小字愿吾儿平安。
整整一箱子平安符,有的大,有的小,有的新,有的旧,全部绣满了“吾儿平安”。
这算什么宝贵的念想呢?不过是给她的平安符而已,沐睿言和柳知月还特意藏在床榻底下?
而且看那平安符的做工,就知道一定不是柳知月的绣工。难道是沐霁言?
沐之仔细去看地上散落的平安符,其中有十几个都绣的难看极了,却有一些越绣越好看,像是绣平安符的人苦心练了许久。
她奇怪,沐霁言是传统的读书人,从不碰针线活的,怎么会开始弄这些?
她心中奇怪,目光忽而落在了庄初怀里的箱子上,那小小匣子的背面,贴着一张残破泛黄的纸,还写着五个字——
吾儿三岁生辰礼。
她怔怔地看看那字,又低头看看一地沾满了尘土的平安符,眼泪哗地涌了出来。
原来,这就是沐霁言当年准备下的“神秘”的生辰礼。
不是毛笔,也不是字画,只有一个没碰过针线的男人,背着自己夫人,偷偷练习针线,只为给女儿绣个平安符。
不知被绣花针扎了多少次,挑灯熬了多少夜,他将所有爱意和祈祷放进那枚小小的平安符里。
只可惜,这生辰礼,从来没机会送出去。
沐之趴在地上,试图将所有平安符拥进怀里,却只摸到冰冷的地砖,和一地漠然的尘土。
她用胳膊将平安符圈起来,将脸埋在那小小一堆平安符里,颤抖哭泣。
一直到快天黑的时候,沐之才从屋子里走出来。
走到后院,在堆着“沐之之墓”的地方,沐之摸索到一处地方,庄初赶紧启开,竟是个黑洞洞的入口,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鼻而来。
只是这次,再也没有那个勇敢的少年挥着长枪冲过来了,再也没有陌影十七卫了。
不顾庄初的阻拦,沐之执意亲自下地道,走走停停,几乎费劲了她全部的力气。
在看清从地道出来的人后,原本拿刀戒备的柳下程错愕住,几乎双腿一软就要跪在地上。
沐之安慰地拍拍柳下程的肩,走到不远处的水潭边,对着那个一袭粉袍立于繁花下的人笑道
“阿玉,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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