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沉吟半晌,沐之说道“高羽,以我在几千年后的时空生活了一世的经验来说,一则,我们必须严令禁止民间研制火药,二则,我们必须抽调宫中最心腹精锐的一干人,由我来将这火药研制出来。”
南高翎眼神中透出担忧,皱眉问,“必须由你亲自?”
沐之点点头,又摇头,“不,是你我——我们二人亲自研制,这火药配方一定要慎之又慎,严密保管,只你我知晓,只传后世皇帝之手,否则,这天下都将遭灾祸,因为火药的威力实在是。。。。。。”
沐之脑海中浮现起现代战争的画面,火药的威力、破坏性,还有火药给人类身体带来的创伤,实在都是这个时空的人们无法想象的。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对不对,但是一想到会有那么一伙无法擒拿抗衡的江湖逆贼要来取南高翎性命,她便心一横,道
“高羽,今日起,你我便开始研制火药,给我点时间,我保证叫那伙贼人死无葬身之地!”
——————————
——————————
选定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一万士兵排兵布阵在北离西界这座最为高耸险峻的山峰外——
鬼冥山。
沐之身着战甲,骑着阿哈尔捷金马,率兵立在山脚,江鸣和枭木护卫在她左右。
望着眼前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十丈断坡,她心里涌出一股无法言说的落寞与空虚感。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生出这样的情绪,只知道自己抬起令的右手,迟迟挥不下去,嘴巴像有百斤重,怎么也说不出“攻山”二字。
眼见她一直呆立在山脚下,江鸣便将最新的一份秘折呈给了沐之。
秘折上仍然详细数落了鬼冥山上那几个江湖匪盗为害一方的罪责,大极大恶简直罄竹难书。而依秘折所奏,如果今日不铲除他们,不出十日,他们便要造反杀帝了。
仰头望着鬼冥山,只见山峰巍峨,苍山墨绿间阴云缭绕,看起来阴森恐怖,的确像是恶人居住的地方。
想着南高翎的安危,沐之定了定心神,朗声道“众将听令——攻山!”
只听号角声起,一万士兵呐喊着,一波接一波地冲上山,却如水落入海,所有士兵的身影都瞬间被淹没在山林中,再没有半点声音传回来。
每当一波士兵消失在遮天蔽日的山林中,只需一刻钟,沐之便能在山脚下看到士兵们骨碌碌滚下山的尸体。
一次又一次冲锋,一波接一波的死士。
四个时辰后,渐渐地,士兵们滚落下山峰的间隔越来越长,掉落下山的人数越来越少。
正如沐之所料,再厉害的武林高手,再深厚的内力,也架不住力气使完的那一刻。
算定那几个逆贼的力气差不多用尽了,沐之命令一旁蛰伏许久的三千将士,按计划悄悄摸上山,在她选定的几百个山体结构爆破点上,快地埋下分量相当的火药桶。
因为这紧急赶制出来的火药威力远不如现代炸药威力大,为了保证一击必杀,沐之对着鬼冥山的地图研究了整整三天,才选定了这数百个爆破点。
又过了约一个时辰,沐之站在山脚下,已可以清晰地看见树木枝叶晃动的幅度越来越靠近山脚,士兵们成功地将那几个逆贼引到了山峰下半部。
当贼人与士兵们的对战线越来越靠近已埋好火药的主要爆破线时,沐之立刻下令,让所有对战士兵尽量不着痕迹地撤退。
在众士兵撤退的功夫,江鸣再次来到沐之身边,传达南高翎的话,但还没开口,就被全神贯注关注山上对战情况的沐之制止了,她道
“江鸣,去跟高羽说,不用劝了,是我自己执意要来率兵攻山的,他绝对不可以出现在这里,因为那伙贼人要杀的就是他,万一我失手,他便性命危矣——而我也绝对不可以离开这里,我要精准把控攻山的一切情况,保证让这伙贼人去见阎王!”
见沐之神情坚决,语气不容置喙,江鸣不再多说,利索地退守到一旁。
另一边,枭木在沐之转身的瞬间,忍不住用一种最悲悯的眼神快地看了沐之一眼,而后动了动喉咙,却仍旧什么也没说。
枭木真的很想提醒沐之一句,这世上,白纸黑字的东西最容易作假……比如奏折。可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沐之紧张地盯着山林,只能隐约看见三道一红、一蓝、一黄,仿佛红绿灯一样的身影在山林间跳跃来去,动作越来越迟缓,越来越失去力气。
当那三个身影的对战线终于与埋好的主爆破线重叠的时候,沐之急声下令“点火!!”
似乎听见了沐之的声音,那三个身影竟瞬间顿住动作,停手不打了,朝沐之出声的地方望去。
隐约中,沐之好像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以最后的内力之声响彻山林。
那声音似是玩笑,似是惋惜无奈,又似是在感叹,说道
“原来是师叔祖你啊。”
像一支利箭穿胸而过,听着那苍老的声音,沐之只感觉心口一阵刺痛。
那声音又开口“为——”
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紧接着,所有声音都被剧烈的爆炸声吞没。
爆炸声如山崩地裂般轰然响起,巨大的火球一个个爆开,沿着鬼冥山的山体飞逃窜,将整座鬼冥山拦腰炸裂。
一瞬间,只见地动山摇,鬼冥山满山的苍绿都开始剧烈地抽动,尘土沙石暴起,宛如乌云盖日。
几百个爆破点接连炸开,爆炸声持续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