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之也静静地站在一旁听,一曲终了,不觉脸上有泪。
“吹得真好。”她轻声说到,抬手擦去眼泪。
那小太监一愣,睁开眼一看,立刻吓得从石头上跳下来,赶忙对沐之行礼,“见过皇后娘娘,奴才失礼了。”
沐之打量这小太监,虽长相平庸,但却有些许气质,大概是这充满意境的竹林和埙为他增添的吧。
她问“你有心事吗?为何这曲子吹得如此哀伤?”
小太监恭敬回道“奴才倒没有心事,只是埙本身就音色幽沉,回荡在竹林之中,便更显凄然了。娘娘若喜欢,奴才便将此埙送给娘娘。”
她笑笑,“不必了,我不喜欢夺人所爱。这埙在你手里才好,吹得多好啊。”
小太监想了想,道“奴才逾矩了,这埙是奴才吹过的,哪里敢让娘娘再用。娘娘若喜欢埙,可以请制埙的老师傅来宫里,亲自为娘娘制把新的,顺便请位乐师来教娘娘。”
“这个主意不错,你知道哪里的老师傅制埙最好吗?”她问。
小太监回答“娘娘恕罪,奴才还真不知道,这得问问宫中乐师们了。”
她很喜欢埙的声音,便决定去问问宫里的乐师们,打一把刻着她与南高翎名字的埙,等她偷偷学会了,便可以吹奏给南高翎听。
她赶忙带着江铃去找乐师,离开竹林的时候,只听那小太监又吹起了埙,那哀婉动人的乐声中又多了许多凄楚。
等回到龙凤栖宫的时候,恰好南高翎也睡醒,沐之便爬上榻,道“大狼狗,你醒啦?”
他抱住她,语气慵懒,笑道“怎么,有事求我?”
她吃惊,“你怎么知道?”
他捏捏她的脸,“我还不知道你?有事‘大狼狗’,无事是‘高羽’,说吧,什么事?”
她嘿嘿一笑,钻进他怀里,“我想出宫去。”
他一愣,“为何突然想出宫?”
她才不会告诉他,她是打听到了全国制埙最好的地方,想去打一把埙,刻上他们二人的名字,便道“宫里待久了,好无聊。”
停顿了一会儿,他道“可宫外很危险,你知道的,大楚和云炎的奸细一直在外伺机徘徊。”
她央求地看着他,撒娇道“可人家真的好无聊,想出去玩玩——这样好不好,你叫几十个暗卫暗中保护我,我扮作男子装束出去,行不行?”
见他不作声,她只得连连摇晃他肩膀,故意弄出些眼泪来,叫眼睛看着水汪汪得可怜。
他终究拗不过她,只得叹一口气,“好吧,等这两日多忙些,我陪你出宫。”
“好哦——”她高兴地欢呼,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他便去挠她的痒,气道“这就算谢我了?恩?”
她痒得一个劲儿笑,连连闪躲,趁机又去挠他咯吱窝。
两个人闹了好一会儿才放开,她累得趴在榻上直喘气,浑身泛起困意。
他摸摸她的脸,亲亲她的嘴唇,眼神温柔得像水。
待沐之睡熟,他才坐起身,走到外殿,对门口抱剑而立的江鸣道
“传江铃。”
“是。”江鸣应到。
片刻后,江铃低着头走进殿,恭敬怯懦地行礼,“参见皇上。”
南高翎没有作声,江铃开始感到害怕。她一直都很怕南高翎,从他登基那天开始,第一次见到这位皇帝,她就怕极了。因为那双蛇眼总是阴沉沉的,闪烁着寒气凛冽的刀锋。
江铃知道,每当那张脸变得阴鸷森冷时,那蛇眼透出杀意时,就会有人要死了。从前是那几个妃子,还有许多大臣。她一直都怕有一天会是她自己。
“皇后今天都遇到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南高翎冷冷地问。
江铃赶忙一五一十地回答,将沐之准备出宫去泰兰城,想为南高翎打制一把刻有他们二人名字的埙的事也说了。
南高翎又问“是哪个乐师说泰兰城的埙最好?”
江铃道“回皇上,是一位弹古琴的乐师,似乎姓蔚。”
南高翎冷笑一声,随即道“江鸣,去杀。宁错杀,不放过。”
江鸣立刻领命退下,江铃吓得浑身抖,却还是小声道“皇上,万一娘娘知道了,只怕会。。。。。。会。。。。。。”
南高翎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十足的威胁意味,“所以你不许叫娘娘知道,否则你父亲露盛知便坐不稳官位,只能坐死牢了。”
“是。。。。。。”江铃跪趴在地上,颤声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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