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棍再次落下。
“咚。”
“咚。”
“咚。”
一棍又一棍落在白慕容的头上,那双一向深情温柔的眼睛早已变成了死鱼眼珠,毫无生气。
沐之吼着,哭着,一次次摔倒在雨水池里,一次次挣脱禁军的钳制,一次次拔掉身上的箭矢,冲向白慕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头凹下去一大块,鲜血从头上流下,在宫砖上汇集成一片。
忽然,白慕容抽搐了几下,再没了动静。
沐之呆愣住,缓缓松开了一直紧攥的拳头好,既然如此,我们一起死。
就在汲漠抽出了手里的长剑,欲刺向沐之的时候,只听殿顶突然一声巨响——
轰隆一声,琉璃瓦片和巨大的房梁轰然爆裂落地,激起一大片尘土飞扬。
一个烈焰如火的身影如暴风而来,迎面冲向汲漠。
玉弘蝶紧随洪错跳下殿顶,摸出数十颗毒丸,狠狠打向周围的禁军。
“阿错?阿玉?”沐之惊愣地看着正与汲漠缠斗不休的洪错,又看看一脸冰霜杀意对战禁军的玉弘蝶,而后看到阮轼手持银雪剑,落定在雨水池边,一剑刺穿了一个禁军的胸口。
“师兄,你们。。。。。。你们怎么?”
“想甩开我们?门儿都没有!”玉弘蝶骂中带笑,然后神色一凛,冲到已经纹丝不动的白慕容身边,快伸手探向白慕容的脉搏,对沐之道“快带他走!还有脉搏!!”
无暇多言,沐之赶忙扛起白慕容,踉跄着趟过雨水池,爬上摇晃不止的软梯。
殿顶上方巨大的窟窿旁,段玉一边用剑扫开无数飞至眼前的箭矢,一边朝沐之伸出手,“殿下,抓紧我的手!”
沐之将白慕容扛在肩膀上,全力朝殿顶爬去,试图去够段玉的手。
可软梯却晃得厉害,她手中一滑,整个人就要往下坠落,却立刻被一股大力撑住了肩膀——白赫连顾不上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只咬紧牙关,全力将沐之和白慕容的身躯往上顶。
白赫连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从牙关里挤出几个字
“夙沙!别怕!有五哥在!”
沐之心中震动不已,她不敢迟疑,更加用力地扛着白慕容往上爬去。
段玉身上中了两箭,却只微微皱了下眉头,一把将箭折断,半个身子扑向窟窿下方,牢牢抓住了白慕容。
将白慕容和沐之推出殿顶的窟窿,白赫连“噗”得吐出一大口血,眼前一黑,随即狠狠坠落在宫地上。
沐之抱着白慕容躲在段玉身后,焦急地看向白赫连,见白赫连先前带来的亲兵冲了过来,她心里稍安两分。
白赫连勉强睁开眼,却无力再说出一句话,只手背向外,朝她挥挥手,示意她快走。
沐之看看白赫连,又看看殿内混战成一片的情景,只得心一横,大喊
“阿错!阿玉!师兄!我们快走!!”
身后,段玉再次中箭,将倒之际,戟祥从团团围住的禁军中飞身而出,跃上了殿顶,牢牢护住了沐之和白慕容。
沐之扛起白慕容,他头上的鲜血不断流下,洒落在永安大殿华丽金灿的殿顶上。
从殿顶望去,四周黑压压一片全是禁军。
段玉和戟祥呈护卫之态,护着沐之跳下殿顶,且战且行。
沐之一边牢牢护住白慕容,不敢叫任何一支箭矢伤到他,一边慌忙运气,试图调动起无尘蛊。
可她方才在雨水池里泡了不短的时间,此刻浑身湿漉漉都是雨水,无尘蛊气力极微。
她拼命运气再运气,试图将身上的雨水烘尽。
另一边,洪错拉着玉弘蝶跳出殿顶,朝沐之的方向杀去。
可洪错虽有巨大龙锏在手,一身神力在身,却被离人蛊束缚得束手束脚,一个禁军也不敢杀,很快就被禁军团团围住,只得远远地将掉落的斩金乌抛给沐之。
玉弘蝶轻功极好,可手里的毒丸也将用尽,只得随手拿起一把刀,与四周数不清的禁军殊死交战。
沐之拼命调动无尘蛊,感觉恢复些力气了,便一手扛住白慕容,一手抽出斩金乌对敌。
段玉和戟祥皆身中数箭,很快就被禁军缠斗得分散开来,每个人都拼死与数百人杀在一起。
沐之看着四周仿佛怎么都杀不完的禁军,看看浑身是血几欲倒下的段玉和戟祥,又望望伤痕累累一脸焦灼的洪错,和面色镇定却苍白的玉弘蝶,还有刚刚才跳出殿顶的阮轼,被汲漠打得节节败退。
她恐慌至极,只感觉满腔愤怒五内如焚。却只能吃力地扛着白慕容,挥动斩金乌,一个个禁军地杀过去。
玉弘蝶朝沐之的方向望去,见大多数禁军都冲着沐之杀去,赶忙对着洪错焦急大喊
“阿错!快去帮忙!快!”
洪错索性不再砍伤,只将巨大的冰色龙锏横在胸前,横冲直撞地奔向沐之,神力竟将数十个禁军撞倒在一边。
洪错一口气冲到沐之身边,背上却已衣衫破碎,伤痕累累。
“阿错小心!”沐之砍死两个禁军,与洪错背靠背而站,洪错开路,她砍杀断后,两人竟很快冲到了宫门口不远处。
就在这时,一直和阮轼缠斗在一旁的汲漠现沐之将要逃离,立刻一剑刺穿阮轼肩膀,飞身冲向沐之,一剑将她与洪错分离。
汲漠快和沐之打在一起,沐之无尘蛊之力已恢复不少,可又要警戒四周禁军,又要护住白慕容,还要与剑法绝的汲漠对战,已是分身乏术,几次差点被刺中。
洪错不停挥动龙锏,却仍旧不敢杀任何一个人,每个被他打伤在地的禁军又会立马爬起来,继续拿刀砍向他。